四周忙活的師兄弟們餘光瞥見這一幕,全都暗自心驚、滿臉羨慕。
大師兄素來清冷孤僻、不近人情,平日裡誰都不敢靠近半分,更別說勾肩搭背,也就隨性不羈的小師弟,敢這般肆無忌憚。
林乾笑呵呵開口,語氣輕鬆,卻句句誅心:“大師兄,話可不能說這麼絕對,眾生皆有因果,鬼亦分善惡,真要論起來,咱們宗門底下的歷代祖師,仙逝之後亦是陰魂神位,難道祖師爺也是惡人,也該盡數剿滅?”
石堅臉色一沉,瞬間語塞:“你……!”
這話他不敢接!
真要較真,便是褻瀆祖師,大忌中的大忌!
林乾見狀,繼續趁熱打鐵,目光掃過一旁的石少堅,又落在他脖頸間常年佩戴的護身小葫蘆上,語氣慢悠悠的:
“再者說,少堅師侄的生母……恐怕也滯留陽世多年,照大師兄這般說法,莫非她也該被雷霆誅滅?”
簡簡單單一句話,如驚雷般炸在石堅心底。
這是他埋藏心底整整二十年的絕密!
二十年前,年少輕狂的石堅,風華正茂、天賦卓絕,是宗門既定的下一代掌門。
可他動了凡心,與一名女子相知相愛,暗結情愫。
道門掌門,不得婚娶、不得動情,這是宗門鐵規。
為了前程,也為了護愛人周全,他忍痛割捨情緣,悄然離去。
可等他功成歸來,等來的卻是噩耗。
昔日愛人被他的仇家尋仇迫害,含恨而終,只留下一個尚在襁褓的幼子。
痛徹心扉的石堅瘋狂復仇,剿滅所有仇家,又連夜前往墳前招魂,卻只尋回愛人一縷殘存的微弱殘魂。
那個僥倖存活的幼子,便是石少堅。
礙於掌門不能有妻兒的門規,石堅只能對外宣稱,石少堅是自己收留的孤徒,將親生兒子養在身邊,悉心呵護二十年。
這件事,普天之下,唯有他、師父、石少堅三人知曉,是他一生最大的軟肋與執念。
石堅的身體驟然微微顫抖,眼底翻湧著震驚、慌亂與難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一臉雲淡風輕的林乾,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這件絕密,林乾到底是從何得知?
難道是師父告知?
無數念頭在心底翻湧,最終,所有的殺伐戾氣盡數消散。
石堅深深吸了一口氣,徹底妥協。
他收起掌心雷光,神色落寞,低聲道:“夠了,不必多說,此事聽你們的,你們收魂度化,我只負責掠陣即可。”
說罷,他帶著依舊一臉懵懂的石少堅,轉身走到陣外,靜靜佇立,再也不出手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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