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的人如釋重負,紛紛將鐵鍬往坑沿上扔。金屬撞擊聲此起彼伏。
有人開始往上爬,試圖伸手去抓坑沿的草根,然而,大坑太深夠不到,根本爬不上來。
於是開始有人相互之間把人架起來,準備往上爬,當有人爬到坑邊時。
沈默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橋本君,把人推下去。”
橋本雄一猛地回頭,臉色煞白:“沈先生,我....我....”
“我說,”沈默轉過身,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推下去。”
“你不是說活埋嗎?橋本君,怎麼——捨不得了?”
橋本雄一站在坑邊,渾身僵硬,像被釘在了地上。
坑底的人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哭喊聲再次炸響,有人瘋狂地往上爬,手指摳進泥土裡,指甲翻裂,鮮血淋漓。
“動手啊,橋本君。”
沈默的聲音像一條蛇,纏上了橋本雄一的脖子,
“你不是說你效忠大夏嗎?怎麼,難道是騙人的!”
橋本雄一閉上了眼。
再睜開時,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猛地撲到坑邊,雙手將一個正在往上爬的男人——狠狠推了下去。
“推下去!都推下去!”橋本雄一像瘋了一樣,對著坑邊的人又踢又打,“不許上來!誰都不許上來!”
李維一揮手,周圍的隊員一擁而上,槍托砸、腳踢、推搡,將坑邊的人一個個逼回坑底。
哭喊聲、咒罵聲、哀求聲,在坑底匯成了一片地獄的交響。
沈默站在坑邊,整理了一下風衣領口,從懷裡掏出懷錶看了看,淡淡道:
“填土。”
當第一剷土落下去的時候,坑底爆發出絕望的尖叫。
所有人推搡著試圖往上爬,可四米深的坑壁像一口豎井,根本攀不住。
有人被上面扔下來的石頭砸中,悶哼一聲倒下去,有人跪在地上,朝著坑口瘋狂磕頭,額頭磕出了血。
漸漸地,哭喊聲小了下去,變成了悶悶的、從土裡透出來的、不似人聲的嗚咽。
再後來,只剩泥土“沙沙”落下的聲音。
沈默面無表情地看著,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橋本雄一癱坐在坑邊,雙手抱頭,渾身發抖,嘴裡喃喃自語,不知道是在懺悔,還是在給自己找藉口。
填土的工作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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