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踱到一個低聲啜泣的倭國老婦面前,雙眼一瞪,皮鞭“啪”地抽在了這老婦身上,痛得那老婦哀嚎一聲,然後將哭聲硬生生憋了回去。
板本一雄卻還不罷休,叉著腰用倭語,唾沫橫飛地訓斥起來。
“都給我聽好了!在這兒,第一條,就是聽話!第二條,是守規矩!讓你們幹什麼,你們就幹什麼。”
“讓你們交代什麼,你們就交代什麼!誰敢耍花樣、誰敢串供、誰要敢擾亂人心——”
他皮鞭又“啪”地在空中抽了一下。
“瞧見沒有?我手裡這皮鞭可不認人!”
人群噤若寒蟬,再沒人敢出聲。
板本一雄滿意地環視一圈,享受著同胞們畏懼、屈辱、卻又敢怒不敢言的目光。
他只覺的今天是,這些日子以來最舒服的時候。
他正訓得來勁,眼角餘光瞥見角落裡兩個年輕僑民,正湊在一處,壓低了聲音用倭語交談,似乎在商量什麼。
“嗯?!”
板本一雄眼睛一瞪,二話不說,幾個箭步衝過去,揚手便是幾鞭子,嘴裡罵罵咧咧。
“八嘎!叫你們交頭接耳!叫你們串供!到了這兒還不老實,我看你們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那兩個僑民被抽得抱頭縮成一團,連連求饒,再不敢言語。
——這一幕,盡數落在了站在辦公室窗前沈默的眼中。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院子裡那條上躥下跳的“狗”,半晌,忽然輕聲笑了。
“這個板本一雄,”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還真是……挺有意思。”
他身側的王麗,冷眼看著樓下板本一雄那張諂媚與兇狠交替的臉,不由得冷哼一聲,滿臉鄙夷。
“有意思?”王麗抱著胳膊,蹙著眉,“科長您是沒瞧見,他看見那些有幾分姿色的倭國女人時,那眼神……嘖,直勾勾的,跟餓狼見了肉似的,真叫人噁心。”
“一條連自己同胞都下得去手的狗,你還指望他是什麼好東西?”
沈默卻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噁心歸噁心,可越是這樣的狗,才越是好狗。”
“這種沒有後路狗,咬起舊主來比誰都狠——”沈默望著樓下那個乾瘦的身影,聲音平靜,
“這種人,用著才放心!”
王麗若有所思,終是沒再說什麼。
“對了。”沈默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隨口問道,“那個森川恭介,押到哪兒了?”
“算著腳程,”王麗低頭核了核手中的單子,“應該就是今天到。”
她話音未落——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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