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泉太郎此刻彷彿已經看見,近千僑民重獲自由,自己保住了位子,甚至還能憑此大功,再進一步。
於是也連連點頭:“只要學生一鬧,就算國內被壓制無法報道,但可以用國外的報紙進行報道!”
“到時候就是國際關注,輿論發酵……這一招,進可攻,退可守!吳校長果然是好計!”
吳德自得的一笑,“小泉公使,過獎了,過獎了!”
“不過——”汪德興沉聲說道,“這學生上街,名頭一定要正,千萬不能讓人瞧出,這事跟我們......”
“那是自然。”吳德胸有成竹,“汪議長放心,這出頭露面事,我自會安排學生會的人去幹。”
“我們只在背後出主意,到時,再擬一封萬言請願書,讓學生們挨個按手印,血書也備上一份——這場面越是慘烈,就越能博得同情。”
小泉太郎連連點頭,眼裡放光:“對,我們要把這位鎮國公,架到所有人的的對立面去!”
“哼!”吳德冷哼一聲,“他鎮國公有刀,我們有筆。刀,頂多殺人。”
“而這筆,卻能誅心!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對著滿街手無寸鐵的學生,揮下那把刀!”
三人越說越是興奮,你一言我一語,把明日的每一步都盤算得明明白白,就等明日蘇立入套了。
“事不宜遲!”吳德當即起身,整了整西裝,“我這就回學校,馬上佈置。”
“這出頭的學生、遊行的標語、請願的血書,都得安排妥當。明日一早,保管讓鎮國公府門前,人山人海!”
“好!”小泉太郎深深一躬,“吳校長,此事若成,帝國必有重謝!”
“分內之事,分內之事。”吳德擺擺手,急匆匆告辭而去,腳步都透著一股迫不及待。
書房內,小泉太郎與汪德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孤注一擲的狠色。
———
傍晚,京城大學旁,醉仙居。
正是飯點,一樓大堂人聲鼎沸,跑堂的夥計端著盤子,在桌椅間穿梭如魚。
一名身著中裝、戴著黑框眼鏡的男子,文質彬彬地掀簾走了進來。
他約莫三十出頭,面容清癯,夾著一隻半舊的公文包,看上去,就是個再尋常不過的教書先生。
他走到櫃檯前,輕輕敲了敲檯面。
“範老闆,老三樣。”
櫃檯後,正撥著算盤的老闆範杉抬起頭,目光在他臉上一落,隨即露出一抹熱絡的笑。
“喲,嚴老師,您來啦。”
他不動聲色地朝大堂兩側掃了一眼,嘴裡卻照舊高聲招呼,
“您的包間,一直給您留著呢。來來來,我帶您上去。”
說著,他扭頭囑咐櫃檯邊的夥計:“看著點櫃檯,我送嚴老師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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