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銘接過來，翻開看了幾頁，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馮庸注意到了他的神色變化，忍不住問道：“西卿，怎麼了？這人事安排有問題嗎？哪裡不合適你儘管說，我馬上調整。”
張學銘搖了搖頭，合上冊子：“沒有，就是覺得有些古怪。”
“古怪？”馮庸一頭霧水，“哪裡古怪了？”
張學銘靠在椅背上，笑了笑：“幾個月前，我們還是一群在奉天城裡無所事事的紈絝子弟。現在呢？你是三所軍校的副總校長，吳泰勳是情報局局長，老三管著宣傳部和兩家媒體，張廷樞在幫著整頓保安部隊……一眨眼的功夫，我們這些人居然撐起了這麼大一個攤子。你說，這不古怪嗎？”
馮庸愣了愣，隨即也笑了起來：“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不可思議。”
這時，吳泰勳插嘴道：“西卿，現在外面可是有不少報紙拿你跟老蔣比呢！說你們倆一南一北，都是校長。一個在北邊當東北軍副司令兼校長，一個在南邊當國民革命軍總司令兼黃埔軍校校長。有人說，你這是要跟老蔣打擂臺啊！”
張學銘一聽，臉色頓時垮了下來，忍不住罵了一句：“媽了個巴子的！這種新聞到底是誰在亂編？居然拿我跟老蔣比？難道我也要剃一個光頭不成？”
眾人聞言，鬨堂大笑。
馮庸一本正經地接話道：“你還真別說，你要是敢剃一個光頭，那你馬上就出名了！保管明天全國的報紙頭版都是你的照片。”
張學銘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少拿我開涮。”他擺了擺手，把話題拉回正軌，“好了，不開玩笑了。招生已經結束，開學典禮準備得怎麼樣了？”
一旁的三弟張學曾立刻接過話頭。他如今主管宣傳部，整個人幹練了許多，說話也比以前有條理了：“二哥，這一次的開學典禮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儀式，更是向全國展示我們東北軍事實力的視窗。宣傳部已經全程參與了開學典禮的策劃工作，從場地佈置到流程安排，從媒體邀請到對外宣傳，每一個環節都反覆確認過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我建議給二哥準備一份講話稿，到時候照著念就行了，免得臨場發揮出什麼岔子。”
張學銘搖了搖頭，語氣堅決：“不用準備稿子了。到時候我直接上臺，脫稿演講。”
張學曾有些意外，但也沒有多勸，點頭道：“行。那我讓東北所有報社的記者都過來觀禮，爭取把這次開學典禮的聲勢做大，把咱們東北海陸空大學的名氣壓過黃埔軍校。”
張學銘卻擺了擺手，神色變得認真起來：“三弟，你記住我們辦軍校，不是為了出名，也不是為了跟誰爭高低。我們辦軍校，是為了讓中國人不再受欺負，讓東北的老百姓能夠挺直腰桿過日子。我對跟老蔣爭名頭沒有興趣。現在，小鬼子在關東軍磨刀霍霍，老毛子在北邊虎視眈眈，這些才是我們最大的敵人。”
大廳裡安靜了下來。眾人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代之以一種沉甸甸的凝重。
馮庸率先打破沉默，正色道：“西卿說得對。咱們辦軍校、練新軍，不是為了跟誰爭地盤、比名氣，是為了守住咱們腳下的這片土地。”
吳泰勳也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鄭重地點了點頭。
張學銘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緩緩道：“開學典禮那天，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東北的新一代軍人，是什麼樣的面貌。”
吳泰勳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名單，臉上帶著幾分邀功的笑意：“西卿，你讓我找的那幾個人，全部找到了，而且已經順利安排進了軍校。不過我沒有把他們跟普通學員混在一起，單獨編了一個小隊。我看過了，這幾個人專業能力確實突出，跟普通學員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
張學銘接過名單，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把人找來就好。我本來也沒打算讓他們當普通學員用，這都是人才，放在哪裡都是寶貝疙瘩。等開學之後，我會親自見一見他們。”
一切商議妥當之後，萬眾期待的東北海陸空大學開學典禮，終於在奉天城外的校場上如期舉行。
這一天，天色澄澈，萬里無雲。
雖然冬日的寒意尚未完全退去，但陽光灑在大地上，帶來了一絲難得的暖意。
天剛矇矇亮，奉天城外的大校場上已經人山人海。
幾百名外籍教官身著各自國家的軍裝，按照兵種列成方隊，筆直地站在校場一側。
他們的制服顏色各異，德國陸軍的灰綠、英國海軍的藏藍、美國陸航的卡其……但每個人的身姿都如同標槍一般挺拔，目光炯炯，透著一股職業軍人特有的肅殺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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