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批還在頑抗的叛軍也放下了武器,舉起了雙手。
戰場上,槍聲漸漸平息下來。
只有風吹過原野的呼呼聲,以及傷兵們壓抑的呻吟聲,在空曠的大地上回蕩。
……
第一合成旅指揮部內,煤油燈的火苗跳動著,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賀衷寒、周士第、許繼慎三人先後走進來,身上的軍裝還帶著戰場上的塵土和硝煙味,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輕鬆和振奮。
賀衷寒摘下眼鏡,用布片擦了擦鏡片上沾染的灰塵,重新戴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慨道:“叛軍果然撐不過一輪。六萬人馬,聽著挺嚇人,真正打起來,連一天都沒有撐過去。萬福麟還以為自己是當年那個能征善戰的悍將,殊不知時代已經變了。”
周士第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碗涼茶,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抹了一把嘴,接話道:“萬福麟已經死了,叛軍群龍無首,再也沒有鬥志了。接下來,第一合成旅可以直插哈爾濱,控制整個黑龍江的局勢。兵貴神速,我建議今晚就出發,趁叛軍殘部還沒有反應過來,一舉拿下哈爾濱。”
許繼慎沉思了片刻,緩緩開口道:“直接進軍哈爾濱沒有問題,但我建議在此之前,先給奉天發一封電報,把這裡的戰況向校長詳細彙報一下。一方面讓校長及時瞭解前線的進展,好做後續的整體安排;另一方面,也免得校長在奉天擔心。畢竟這一仗,校長承受的壓力不比我們小。”
眾人紛紛點頭,覺得這個提議非常妥當。
蔣先雲走到桌前,拿起一支鉛筆,在一張電報紙上飛快地寫下幾行字,然後交給通訊參謀:“立即發給奉天大元帥府,張副司令親啟。”
通訊參謀接過電報,立正敬禮,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蔣先雲轉過身來,目光掃過三位同僚,果斷下令道:“傳我命令——各營依次出擊,向哈爾濱推進!進城之後,控制全城要點,佔領警察局、電報局、火車站和銀行,肅清城內殘敵!各部嚴格遵守紀律,不得騷擾百姓,不得擅入民宅,違者軍法從事!”
命令沿著電話線和傳令兵的口口相傳,迅速傳達到了第一合成旅下轄的各個營連。
各營官兵稍作休整,補充了彈藥和乾糧之後,便以連為單位,排成整齊的行軍佇列,沿著公路和鄉間土路,向哈爾濱方向穩步推進。
哈爾濱城內,氣氛緊張而壓抑。
幾個小時前,城內的民眾還能隱約聽到從雙城方向傳來的隆隆炮聲。
那炮聲時而密集,時而稀疏,持續了大半天。
城裡的老百姓們紛紛躲在家中,緊閉門窗,瑟瑟發抖。
他們不知道前線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萬司令的六萬大軍正在跟奉天來的新軍交戰。
大多數人心裡都覺得,新軍肯定打不過萬福麟,畢竟萬福麟在黑龍江經營多年,兵多將廣,又有關東軍在背後支援。
一些人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萬福麟得勝回城之後,要不要去街上迎接,以免將來被清算。
然而,當天傍晚,當一支穿著深灰色軍裝、步伐整齊的隊伍出現在哈爾濱南郊的街道上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進城的是新軍。
第一合成旅的先頭部隊邁著整齊的步伐,沿著中央大街穩步推進。
他們的軍裝上雖然還帶著戰場的塵土和硝煙的痕跡,但佇列嚴整,紀律嚴明。
沒有劫掠,沒有騷擾,沒有闖入民宅。
士兵們只是沉默而高效地佔領了警察局、電報局、火車站和幾家主要的銀行,在路口設定了崗哨,然後便以連為單位,進駐了城外的廢棄軍營和倉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