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爾卡聽完，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古怪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了張學銘一番，忍不住感嘆道：“司令官閣下，您不像是一位司令，反而更像是一位精明的商人。您幾乎把所有能夠想到的賺錢辦法，全部都想到了。”
埃德森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拍著大腿說道：“哈哈哈！波爾卡先生，您絕對不是第一個這麼說他的人！他在美國留學期間，就已經透過各種投資賺得盆滿缽滿了。就連我在德國的時候，都聽說過他在華爾街的一些事蹟。”
波爾卡也笑了起來，但笑過之後，他又提出了一個現實的問題：“司令官閣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不是太少了？據我所知，美孚石油公司和殼牌石油公司在世界各地的油田專案中，通常都是直接買斷土地的開採權，只需要向土地所有者繳納一筆固定的稅費就可以了。相比之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張學銘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視著波爾卡，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波爾卡先生，有一點我必須向您說明，我不會出讓任何一寸土地給任何外國公司。這是我的原則，也是東北政府的原則。除非德國石油公司願意註冊成為一家中國公司，遵守中國的法律，接受中國政府的監管。否則，土地所有權的問題，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會客廳裡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波爾卡的眉頭微微皺起，顯然對這個條件感到有些為難。
張學銘的語氣緩和了一些，繼續說道：“波爾卡先生，請您換個角度來看待這個問題。東北石油公司是一家全新的公司，目前來看，我方佔股百分之八十，貴公司佔股百分之二十，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是貴公司吃虧了。但我可以向您保證，我們的合作，絕對不止安達縣油田這一個專案。”
他伸出一根手指，語氣中帶著一種宏大的願景：“第一，如果我們在松遼盆地成功發現了大油田，東北石油公司將以此為起點，繼續在其他地區和國家尋找新的油田和礦山。到那個時候，貴公司作為股東，將分享所有新專案的收益。”
“第二，德國石油公司在製藥、化工、電子、機械製造等領域擁有雄厚的技術實力和豐富的經驗。這些產業，完全可以在中國投資建廠。中國是一個擁有四億人口的巨大市場，消費潛力遠遠超出您的想象。貴公司在中國賺到的利潤，絕不會比石油勘探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可以將東北石油公司的日常運營管理權，全權交給貴公司負責。但有一個前提：東北石油公司未來必須在證券交易所公開上市，面向公眾發行股票。無論是中國人還是德國人，都可以自由購買和交易東北石油公司的股票。到那個時候，貴公司持有的百分之二十的原始股份，價值將遠遠超出您的想象。”
波爾卡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低頭沉思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的扶手，腦海中飛速權衡著利弊。
最終，他抬起頭來，用一種混合著敬佩和感慨的語氣說道：“司令官閣下，您不去當商人，實在是太可惜了。我甚至覺得，您比我更適合擔任德國石油公司的董事長。”
張學銘聞言，哈哈大笑起來，擺了擺手說道：“波爾卡先生，您太抬舉我了。德國石油公司有您這樣經驗豐富的專業經理人掌管，比我這個外行要強得多。術業有專攻，我的長處在於戰略規劃，而您的長處在於實際運營。我們各司其職，才能把事業做大做強。”
波爾卡也被逗笑了，伸出手來，鄭重地說道：“司令官閣下，請您讓人擬定合同吧。德國石油股份公司，非常樂意在東北成立東北石油公司。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張學銘微笑著說道：“合作愉快！波爾卡先生，我向您保證這將是一次改變雙方命運的合作。”
簽約儀式在三天後舉行。
奉天最大的飯店，瀋陽大飯店的宴會廳內，燈火輝煌，人頭攢動。
來自奉天各界的社會名流、中外記者、各國領事館的代表，齊聚一堂，共同見證這一歷史性的時刻。
長長的簽約桌上鋪著墨綠色的絨布，擺放著兩份用中德兩種文字書寫的合同文字。
張學銘和波爾卡分別坐在桌子的兩側，在閃光燈的咔咔聲中，拿起鋼筆，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交換文字，再次簽名。
最後，兩人同時站起身來，交換合同文字，再次握手。
掌聲如潮水般響起。
第二天，《東北日報》、《盛京時報》、《大公報》等各大報紙均在頭版頭條刊登了這一訊息。
第三天，德國石油股份公司對外發布公告，宣佈將與中國東北地方政府共同出資成立合資公司，投資石油勘探、開採、煉化以及相關產業，正式進入中國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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