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漿迴圈系統中開始出現油花和氣泡，證明地下確實存在石油。
但經過測試，這個油層的厚度很薄，孔隙度也不理想，預估的儲量非常有限，不具備大規模商業開採的價值。
訊息傳回奉天，所有人都有些失望。
但張學銘的反應卻出人意料地平靜。
他給前線發來一封簡短的電報，只有寥寥數語——“繼續加深鑽進，所有費用由東北政府承擔。不要管成本，我要的是一個確定的答案。”
波爾卡看完電報，苦笑著搖了搖頭，對身邊的工程師們說道：“這位年輕的司令官，比我們想象的要固執得多。既然他願意出錢，那我們就繼續往下鑽吧。”
德國工程師們雖然心中有些無奈，但既然僱主發了話，他們也只好服從命令。
工人們再次忙碌起來，加裝鑽桿，調整裝置引數，繼續向地下深處鑽進。
一千一百米、一千二百米、一千三百米……
鑽機晝夜不停地轟鳴著，鑽桿在巨大的扭矩作用下緩緩旋轉，一寸一寸地向地球深處掘進。
時間一天天過去，勘探現場的人們從最初的滿懷期待，逐漸變得麻木和平靜。
每天重複著同樣的工作——加裝鑽桿、記錄資料、分析巖芯。
除了偶爾發現一些油跡和氣顯示之外，並沒有什麼突破性的進展。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個普通的下午。陽光透過雲層灑在金黃色的草原上，微風拂過，帶來泥土和枯草的氣息。
鑽機像往常一樣轟鳴著，鑽桿已經深入地下將近一千八百米。
工程師們正在進行例行的泥漿迴圈檢測，突然發現迴圈系統返回的泥漿中，夾雜著大量氣泡和油花。
“注意！有異常壓力顯示！”一名監測員大聲喊道。
話音剛落，地面突然開始微微震動。
緊接著，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一股黑色的液體猛然從井口噴湧而出，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從地底深處沖天而起，噴濺的高度足足有十幾米！
“原油！是原油！”
“井噴了！井噴了！”
現場的人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呼聲。
黑色的原油在巨大的地層壓力推動下，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噴湧而出，在空中散開成無數黑色的液滴，然後如同暴雨一般灑落在周圍的地面上和裝置上。
一股刺鼻的、混合著硫化物和烴類的氣味，瞬間籠罩了整個鑽探現場。
站在井口附近的幾名德國工程師猝不及防，被噴湧而出的原油澆了個透心涼，從頭到腳全是黑乎乎的原油，只剩下兩隻眼睛在眨動，活像一群從墨池裡爬出來的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