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銘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一種欣慰的笑容。
他雖然早就知道松遼盆地下面藏著一個大油田，但當這個訊息真正得到驗證的時候，他心中還是湧起了一種難以言表的激動和滿足。
這不僅意味著東北的工業化將獲得充足的能源保障，更意味著他在東北佈局的整個戰略藍圖，最關鍵的一塊拼圖終於到位了。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埃德森，這確實是一個好訊息。不管是對中國來說，還是對德國來說，這都是一個好訊息。”
埃德森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語氣中仍然帶著未消的激動：“波爾卡讓人初步測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的開採計劃，本年度安達縣的石油產量將保證突破一百萬噸。隨著後續鑽井數量的增加和開採技術的最佳化，產量將逐年遞增。預計在第一個五年工業計劃結束之後，安達縣的石油年產量可以突破一千萬噸！”
張學銘轉過身來，目光中閃爍著一種深邃的光芒：“一千萬噸……足夠了。有了這一千萬噸石油，再加上撫順和本溪的煤炭、鞍山的鐵礦石、黑龍江的糧食，東北的工業發展就再也沒有後顧之憂了。鋼鐵、化工、機械、電力、交通……所有的工業部門，都將獲得充足的能源供應。我們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埃德森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波爾卡已經決定，將在安達縣興建東北石油公司的總部大樓。同時，超大型煉油廠、港口輸油管道、油輪運輸船隊等相關配套設施，也在加緊規劃和建設之中。他這是要把安達縣打造成一個遠東版的巴庫油田啊！”
張學銘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行啊！波爾卡把我的商業建議全部用上了，一點都沒有浪費！建煉油廠、修輸油管道、造油輪船隊……這小子腦子轉得夠快的！”
笑過之後，埃德森的臉色卻變得有些複雜。
他沉默了片刻，用一種帶著感慨和羨慕的語氣說道：“西卿，你的家鄉……這一下真的是什麼都不缺了。煤炭、石油、鐵礦石、糧食……工業所需的所有基礎資源，東北應有盡有。只要這些東西不缺，我可以向你保證東北完全可以成為世界頂尖的工業強國。甚至不需要太長的時間，十年，二十年，東北的面貌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張學銘聽出了埃德森語氣中的那一絲複雜的情緒。他轉過身來，看著這位不遠萬里來到中國、為東北的工業化付出了大量心血的德國地質學家，語氣真誠地說道：“埃德森，這一年多的時間以來，我們付出了多少努力？從編練新軍到平定叛亂，從開辦工廠到勘探油田，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現在，我們終於看到了一點希望的曙光。”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語氣中帶著一種鄭重的承諾：“你放心，中國有的資源，德國也一定會有。安達縣出產的石油，除了滿足東北自身的需求之外，富餘的部分將專門供給德國。我說話算話。”
埃德森愣住了。他看著張學銘那雙真誠的眼睛，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他當然知道石油對於德國意味著什麼。
戰敗後的德國，被凡爾賽條約束縛住了手腳，海外殖民地全部喪失，全球的石油資源幾乎被英美兩國完全壟斷。
德國要想重新崛起，必須找到穩定的石油供應來源。
而張學銘的這個承諾，無異於給德國送上了一份大禮。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沒有說那些客套的感謝話，只是簡短而有力地說了兩個字：“謝謝。”
張學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謝什麼？我們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朋友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他轉過身來，走回書桌前，拿起那份關於黑龍江墾區春耕準備的報告，看了看，又放下。然後他抬起頭來，目光中閃爍著一種銳利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更遠的未來：“埃德森，安達縣的油田只是一個開始。松遼盆地這麼大，絕不可能只有一個油田。告訴波爾卡，讓他不要停下勘探的腳步。我要他把整個松遼盆地全部給我翻一遍，看看下面到底還藏著多少寶貝！”
埃德森精神一振，立正站好，用一種軍人般的語氣回答道：“是！司令官閣下！我這就去給波爾卡發電報！”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了書房。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回過頭來，看著張學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西卿，跟著你幹，真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不等張學銘回答，他已經消失在門外，只留下一串爽朗的笑聲在走廊裡迴盪。
張學銘站在窗前，望著埃德森遠去的背影，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那幅掛在牆上的東北全境地圖上，久久凝視著松遼盆地那片廣袤的區域。
安達縣的油田，將是東北崛起的起點。
而這條崛起之路，才剛剛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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