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擊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當最後一輪炮彈落地爆炸之後,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那種寂靜,是暴風雨過後留下的死寂,是無數生命被吞噬之後的沉默。
硝煙緩緩散去,露出了被炮火犁過無數遍的街道。
原先日軍構築的那些街壘,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一些殘垣斷壁和焦黑的痕跡。
地面上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彈坑,大大小小的彈片散落一地。
日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廢墟之間,有的完整,有的殘缺不全,有的已經被炸得面目全非,根本無法辨認身份。
倖存的日軍士兵寥寥無幾,而且大多帶著傷。
他們或趴在彈坑中,或靠在倒塌的牆壁上,眼神空洞,滿臉呆滯,彷彿還沒有從剛才那場毀滅性的炮擊中回過神來。
有些人甚至在不停地發抖,嘴裡喃喃自語著一些含混不清的話語,他們的精神,已經在剛才那十分鐘的炮擊中徹底崩潰了。
第四合成旅的陣地上,一名連長拔出腰間的駁殼槍,朝天開了一槍,然後振臂高呼:
“殺鬼子!給濟南城的老百姓報仇!”
“殺——!!!”
數百名新軍戰士齊聲吶喊,聲音如同滾滾驚雷,在濟南城的上空迴盪。
他們躍出戰壕和掩體,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和衝鋒槍,如同一股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朝著日軍陣地的廢墟猛撲過去。
“小鬼子一個不留!殺死這群畜生!”
“衝啊——!!!”
吶喊聲、腳步聲、槍械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激昂的戰歌。
刺刀在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映照著戰士們眼中燃燒的怒火和殺意。
濟南城的夜,註定要被鮮血染紅。
……
北伐軍前沿陣地。
炮聲從濟南城內傳來的時候,第一軍第二師第五團的團長李延年正蹲在一個臨時挖成的掩體裡,藉著煤油燈微弱的光線檢視地圖。
他是一名標準的黃埔系軍官,做事嚴謹,性格沉穩,深得老蔣的信任。
此次北伐,他奉命率部在濟南城南郊駐紮,任務是配合主力部隊相機行事,等待總司令部下一步的命令。
但當第一聲沉悶的爆炸聲從城內傳來時,他猛地抬起了頭。
“等等——”他豎起耳朵,側耳傾聽,“你們聽,好像不對勁。這炮聲是從城內傳來的!”
他身旁的幾名參謀也紛紛站了起來,走到掩體外面,朝著濟南城的方向望去。
只見城內的天際線上,火光一閃一閃地跳動,濃煙在夜色的掩護下緩緩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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