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義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榻榻米上鋪著被褥，那個日本男人正要從被窩裡坐起來，手撐著身子，嘴還張著，刺刀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刀刃貼著喉結，冰涼入骨。
男人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喉結在刀刃上滾了一下，不敢再動。
“別出聲。”王守義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跟老朋友說悄悄話，“不然小命就沒了。”
男人聽不懂中文，但他聽得懂架在脖子上的刀。
他慢慢地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生怕動作大了刀刃割破皮。
旁邊的女人從被窩裡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間，張嘴剛要叫，看見丈夫脖子上的刀，硬生生把叫聲吞了回去。
她張著嘴，眼睛瞪得很大。
“你要錢嗎？”她用生硬的中文問道。
王守義看了她一眼。
“開燈去。”
女人摸索著爬起來，拉了下燈繩。
榻榻米、矮桌、牆上的浮世繪、角落裡的茶具櫃，還真是個標準的日本家庭。
矮桌上放著一沓檔案。
這個級別的日本商人，在佔領區做買賣，手頭不會緊。
王守義從被褥旁邊扯了一塊布，大概是男人的襯衣，疊起來，塞進男人嘴裡。
男人嗚嗚了兩聲，不敢大聲。
他又找了根腰帶，把男人的雙手反綁在身後，打了兩個死結，試了一下鬆緊，勒得夠緊，但不會把筋勒斷。
把人翻過來面朝下按在榻榻米上，膝蓋頂住他的後背，讓他動不了。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女人。
“大洋，黃金，大大的有。”王守義用刀尖點了點男人的後腦勺，又把目光轉向女人，一字一頓地說，“你滴，明白？”
“明白。”女人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穩了一點“我去拿。請你不要傷害他。”
“趕緊去。”王守義說，“別耍花樣。我聽得懂日語。”後半句是蒙人的，但他臉藏在暗處，語氣一本正經，不像是在虛張聲勢。
女人明顯信了，臉色又白了一層，點了點頭。
她站起來，快步走到牆角，拉開推拉門，進了隔壁的房間。
裡面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王守義蹲在男人旁邊，手裡的刺刀始終沒離開他的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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