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芸端著豆腐腦從灶房出來，掃了兩人一眼，把碗往桌上一字排開：“開飯，吃飯了。一人一個雞蛋，我打了豆腐腦，一人一碗，辣椒自己放。”
王守義接過碗，舀了滿滿一勺紅油辣子澆上去。
豆腐腦嫩白，滷子濃黑，辣子鮮紅，細碎的蒜末浮在最上頭。
他抄起勺子扒了兩口，又燙又香，額頭浮起一層細汗。
顧七七也往碗里加了兩勺辣子，辣得直抽氣，還不忘再瞪他一眼。
王慧芸給秦春華剝了雞蛋，又給自己那個蘸了點醬油。
秦春華咬一口，細嚼慢嚥。
王守義抬眼望著滿桌人，忽然覺得，外頭再熱鬧，還是家裡這一口豆腐腦最實在。
吃完早飯，王守義回屋補覺。
幾個女人簡單收拾了碗筷，又去了前門鋪子。
有客人就招待客人，沒客人就湊在櫃檯邊閒聊。
也不知道整天哪來那麼多話題，好像從昨晚的收音機節目能一路聊到某條街上新來的裁縫，再繞回哪家的醬菜最下飯，沒完沒了。
王守義聽得模糊，翻了個身，沉沉睡過去。
一覺醒來，日頭已掛得老高。
被子中間頂起個帳篷。
他低頭掃了一眼，知道自己恢復了。
體質增強到底沒白費，睡上一覺，精氣神又全灌回來了。
他套上衣服，下床洗了把臉，水是涼的，激得腦袋一清。
出門時，鋪子裡傳出一陣笑聲，不知道誰又說了句什麼，惹得幾個女人笑作一團。
王守義在院中站了片刻，沒去湊那個熱鬧，點了支菸，慢慢抽。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舒服的挺不真實，像一腳踩在夢裡。
出了鋪子，王守義在街邊叫了輛黃包車。
車伕問去哪兒，他腦子裡還轉著高木那張臉，順口說：“去東交民巷。”
到了憲兵司令部大門口，哨兵早認熟了他，見他過來，也沒橫槍，只是伸手攔住，用生硬的中國話問：“王先生，找誰？”
“麻煩通報一下，小泉少佐。”
哨兵搖電話通報。
不一會兒，小泉從樓裡小跑出來，軍裝沒系風紀扣，臉上帶著點期盼，一到跟前就往王守義身後掃：“王桑，有事嗎？”
那眼神，分明是又惦記著上回撈人的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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