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不到十分鐘，整條街道上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鼾聲。
何大明也沒有例外。
他拒絕了警衛員去附近找個乾爽地下室的提議。
就在南京路先施百貨公司大門外的一個石柱旁，何大明席地而坐。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已經被雨水泡軟的乾糧，就著軍用水壺裡的涼水，大口大口地嚥了下去。
吃完乾糧，他把帽簷往下壓了壓，抱著槍，靠在石柱上閉上了眼睛。
整個大上海，這座擁有五百萬人口的繁華都市。
在這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安靜得讓人心疼。
……
第二天清晨。
雨終於停了，東方的天空露出了一抹魚肚白。
晨曦灑在這座剛剛經歷過戰火洗禮的城市上。
法租界舊址，一棟豪華的歐式小洋樓裡。
榮老闆，滬市著名的紡織業大亨，正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一夜未眠。
他的手裡緊緊攥著一根文明棍，桌子上放著幾根金條和一疊美元。
那是他準備用來保命的買路錢。
“老爺，老爺！”
管家老李跌跌撞撞地從外面跑了進來，臉色蒼白，連聲音都在發抖。
“是，是共軍……共軍進城了！”
榮老闆的心猛地一沉，手裡的文明棍差點掉在地上。
國民黨在撤退前，天天在報紙和廣播裡宣傳，說共產黨是青面獠牙的土匪，進城後會共產共妻，殺人放火。
那些有錢的資本家早就跑光了，榮老闆因為捨不得幾代人攢下的工廠基業，硬著頭皮留了下來。
現在，該來的終於來了。
“他們……他們開始搶劫了嗎？”榮老闆顫抖著聲音問道。
老李拼命地搖著頭，眼底閃爍著一種無法形容的震驚。
“沒有！老爺，您快去陽臺上看看吧！”
“太不可思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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