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北平城的另一角，一處專門接待志願軍歸國將領的招待所內。
氣氛卻顯得分外凝重和壓抑。
一間散發著淡淡黴味的客房裡，桌上擺著兩瓶喝了一半的紅星二鍋頭。
還有一盤已經涼透的花生米和半隻燒雞。
李雲龍穿著一身沒有軍銜的舊軍裝，正坐在桌子旁，雙眼通紅，拳頭捏得死緊。
坐在他越對面的，是他曾經的老戰友、老夥計。
原晉西北鐵三角之一，孔捷！
此時的孔捷，看起來比以前蒼老了許多。
他的皮膚被凍得有些發紫，粗糙得像老樹皮，眼神中透著一股濃濃的滄桑和疲憊。
在解放戰爭末期，孔捷率領的部隊被編入了第四野戰軍。
他跟著四野的大軍一路揮師南下，從中原打到了湖廣，甚至參與了廣西的剿匪作戰。
那是一段摧枯拉朽、勢如破竹的光輝歲月。
但緊接著，朝鮮戰爭爆發。
孔捷作為四野的主力軍長之一，第一批跨過鴨綠江，入朝參戰。
在那個冰天雪地的異國他鄉，孔捷和他的部隊，與世界上最強大的美軍，迎面撞在了一起。
“老李啊，你是在南方打痛快了，可你沒見過美國人的火力啊。”
孔捷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酒液似乎並不能驅散他心底的寒意。
“那幫美國鬼子，打仗根本不講道理。”
孔捷放下酒杯，用佈滿老繭的手指在桌子上重重地敲擊著。
“天上的飛機，像烏鴉一樣黑壓壓的一片。”
“我們的戰士只要一露頭，凝固汽油彈就像下雨一樣砸下來，石頭都能燒成灰。”
孔捷的眼眶裡泛起了淚光。
“地面上，他們的坦克排成一排，火炮的口徑大得嚇人。”
“我們的一道防線，他們能用炮彈生生地削平兩米！”
李雲龍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但他骨子裡的傲氣還是讓他忍不住插嘴。
“火力猛怎麼了？咱們打小日本的時候，小米加步槍不照樣乾死他們！”
“老孔，你是不是被美國人嚇破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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