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中棋室裡，十幾張棋桌依次排開。
窗戶敞著，盛夏的風捲著蟬鳴吹進來，牆上的對陣表微微晃動。
林硯在時光對面坐下。
對面的少年比他還緊張，落座後摸了摸棋盒，壓低聲音對身旁的空氣說道、
“你別一上來就下得太誇張，萬一被人看出來怎麼辦？”
林硯動作一頓，別人聽不見，他卻聽得清清楚楚。
“放心，小光，我會盡量下得普通一些。”
褚嬴嘴上這樣說，目光卻始終落在柯潔身上。
他等了上千年，見過無數棋手，也見過寄託在棋盤裡的殘念。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完全不同，沒有古意，沒有死氣，甚至連衣著都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
但當柯潔站在棋盤旁時，褚嬴卻隱約覺得，整張棋盤都在向他傾斜。
那不是力量，而是一個真正站到過棋道頂峰的人，才會擁有的篤定。
“他厲害嗎？”林硯在心裡問。
“沒下過，不知道。”
柯潔推了推眼鏡。
“不過看氣質，應該比你厲害不少。”
林硯嘴角一抽。
裁判讓雙方猜先，林硯執黑。
“每方四十分鐘，保留一次一分鐘讀秒。對局開始。”
林硯捏起第一枚黑子。
往常到了這一刻，他總會先緊張，怕第一手下錯，怕對手佈置自己沒見過的定式。
可今天，他身後站著一位未來的九冠王。
“右上角，小目？”他問。
“你問我幹什麼？”
“不是你教我下嗎？”
“我替你下，你贏了又有什麼用？”
柯潔指了指棋盤。
“第一手而已，想下哪就下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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