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沐辰跟著進了店，劉桂林、孫磊和何赫也磨磨蹭蹭地跟了進來。
店面不大，但佈置得挺有味道。木頭架子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古裝，漢服、唐裝、宋制、明制，顏色從素淨的青白到濃豔的紅紫都有。牆上還掛著幾把摺扇和油紙傘，角落裡擺著一面大銅鏡。老闆是個年輕姑娘，站在櫃檯後面招呼：“租還是買？租的話一天八十，押金兩百，晚上六點前還回來就行。”
“租一天？”劉桂林來了精神，“那不得穿著逛一天？”
“對，穿著逛，拍照才有感覺。”老闆指了指門外，“景區裡好多人都是租的，很正常。”
三個女生已經扎進衣架堆裡，嘰嘰喳喳地挑了起來。楊心瑤拎起一件月白色的齊胸襦裙，對著鏡子比了比，轉頭問張沐辰：“這件怎麼樣？”
“好看。”張沐辰實話實說。
楊心瑤抿嘴笑了笑，拿著衣服進了試衣間。林小雅看中了一套淺青色的宋制，周雯則直奔最鮮豔的那件大紅唐裝。
“辰哥，過來看看這件。”劉桂林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興致，拎著一件黑色飛魚服朝他晃，“你穿這個肯定帥，像個錦衣衛。”
張沐辰看了一眼：“你怎麼不穿？”
“我穿這個？”劉桂林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我怕把衣服撐爆了。我租那件直裰就行。”
孫磊在旁邊笑出了聲，自己也挑了一件青灰色的直裰，何赫則選了件素白的長衫。幾個人各自進了試衣間。
張沐辰套上那件飛魚服，腰身收得挺緊，袖口繡著暗紋，配著一條革帶，對著銅鏡照了照，還真有點錦衣衛的意思。他推開簾子出來，正好撞上楊心瑤也從隔壁出來。
淺藍色的明制襖裙襯得她整個人乾淨又溫婉，頭髮被店員簡單挽了一下，簪了根素銀簪，跟平時完全是兩種氣質。她看見張沐辰，先是一愣，隨即笑了：“喲，小跟班，還挺像那麼回事。”
“你也不賴。”張沐辰打量了她一眼，嘴上誇得隨意，目光卻沒挪開。
劉桂林穿著那件青灰直裰從試衣間擠出來，像只圓滾滾的企鵝，自己對著鏡子照了半天，還挺滿意。孫磊和何赫也換好了，一個像趕考的書生，一個像教書先生。周雯那件大紅唐裝最扎眼，她一出來就把所有人鎮住了。
“你這像過年。”劉桂林評價道。
“這叫氣場。”周雯一甩袖子，轉了個圈。
老闆幫幾個女生簡單弄了弄頭髮，又給張沐辰那頂帽子調整了一下角度。劉桂林付了租金，幾個人簽了單子，押金從微信上扣了，晚上六點前還回來就行。
出了店門，一行人走在景區街上，回頭率明顯高了不少。有遊客以為他們是NPC，追著要合影，周雯還挺配合地擺了幾個姿勢。劉桂林一本正經地衝人家拱手，差點把人家小孩嚇哭。
沒走幾步，迎面就撞上一隊NPC。幾個穿捕快服的漢子押著一個“犯人”從人群裡穿過，嘴裡念著臺詞。張沐辰他們穿著古裝站在路邊，跟那些NPC站在一起居然毫無違和感。有個捕快NPC路過時還衝張沐辰拱了拱手，張沐辰愣了一下，也學著回了禮，惹得楊心瑤在旁邊直笑。
往前走，街角有個穿青衫的書生坐在茶攤前搖頭晃腦地念詩。孫磊湊過去，那書生抬頭看了他一眼，開口就是一句“兄臺可願對上聯”。孫磊哪會這個，支支吾吾半天，最後何赫上去接了一句，居然對得還挺工整。書生撫掌一笑，送了何赫一把摺扇，何赫拿著扇子回來的時候，劉桂林羨慕得眼睛都直了。
最熱鬧的是一個擂臺，上面兩個武生NPC正在對打。主持人站在臺邊扯著嗓子喊：“哪位好漢上來一試？”幾個小夥子躍躍欲試，上去沒兩下就被NPC撂倒，觀眾笑得前仰後合。
一行人穿著古裝走走停停，看雜耍、聽評書、逛攤位，到哪兒都有人看，偶爾還有人對著他們拍。劉桂林越走越飄，真把自己當古人了，見人就想拱手。孫磊嫌他丟人，跟他保持著三米距離。
逛到中午，幾個人在小吃攤前坐下。古裝寬大，坐摺疊桌有點彆扭，袖子老往碗裡掉。楊心瑤乾脆把袖子捲了卷，張沐辰學著她的樣子也捲了卷，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下午又轉了幾個景點。演武場有馬術表演，幾個NPC騎在馬上翻騰跳躍，引得圍觀的人陣陣驚呼。楊心瑤看得挺認真，張沐辰站在她旁邊，偶爾側頭看一眼她的側臉，很快又轉回去。風吹過來，她袖口和衣襬輕輕晃著，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人。
下午四點多，幾個人實在走不動了，在湖邊找了條長椅坐下來歇腳。太陽沒那麼烈了，湖面上泛著細碎的光，幾隻鴨子慢悠悠地游過去。劉桂林靠著椅背開始打瞌睡，身上的直裰歪歪扭扭地堆著。孫磊和何赫在聊晚上吃什麼，何赫還拿著那把贏來的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
三個女生湊在一起翻今天拍的照片，楊心瑤把手機遞給張沐辰看，螢幕上是一張他穿著飛魚服站在擂臺邊上的抓拍，表情嚴肅，手還按在腰間的道具刀上。
張沐辰坐在長椅一頭，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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