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林凡把手機往辦公桌上一丟，整個人往寬大的老闆椅裡一靠，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那叫一個舒暢。
剛才在電話裡把泰森·錢德勒百般挑刺，從資料到背傷到那份溢價合同，一條一條拎出來數落了個遍，把帕克斯森懟得啞口無言，活像一個在菜市場裡把爛菜葉子挑了個乾淨然後逼著攤主半價處理的精明主婦。
但那都是談判桌上的刀光劍影，是砍價的話術，是壓價的籌碼。
在他心裡，錢德勒的真實分量，比他說出口的那些刻薄話要重得多。
這個被芝加哥媒體貼上“水貨”標籤的大個子，絕對不弱。
不但不弱，在某些維度上，他甚至是這個聯盟裡最被低估的存在。
沒錯，他在進攻端不是奧尼爾那種能把籃筐拽下來當帽子的內線殺器，也不是姚明那種在低位接到球就能讓全場屏住呼吸的技術流大師。
他的得分手段確實貧瘠——扣籃、補籃、偶爾一個笨拙的勾手，再多就沒了。
他永遠不可能成為一支球隊在進攻端的第一選擇，甚至第二第三選擇都輪不到他。
但在防守端，那是另一個故事。
錢德勒的防守威懾力，在中鋒這個位置上是頂級的存在。
他不是那種蠢笨的蹲坑站樁式大中鋒，錢德勒有兩米一六的身高，卻擁有和他身高極不相稱的橫移速度，協防意識更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他總能提前半拍到一拍預判到對手的突破路線，然後在最關鍵的時間點出現在最正確的位置上，像一堵會移動的牆一樣堵住對手的去路。
把這種內線鐵閘放在籃下，那就叫一個放心。
他會成為湖人防守體系的最後一根保險絲，你可以過掉科比，可以晃開奧多姆，可以甩掉保羅，但當你衝到籃下準備來一記輕鬆上籃的時候，一個兩米一六的黑影會從天而降，把你連人帶球一巴掌摁下來。
當然，你要是指望錢德勒去一對一鎖死奧尼爾、姚明、鄧肯這些歷史級的進攻怪物，那確實不現實。
巔峰奧尼爾背身單打的時候，兩個人都掛不住他，巔峰鄧肯在低位的面筐腳步和擦板投籃，整個聯盟就沒有一箇中鋒能單防得住。姚明那兩米二六的身高加上一手絲滑的翻身跳投，上帝來了也得舉著手投降。
但話說回來，這些變態你換誰來都一樣防不住，憑什麼拿這個當標準去要求錢德勒？
而除了這三大殺器之外，不管是對上年輕氣盛的德懷特·霍華德那種靠身體吃飯的肌肉棒子，對上保羅·加索爾那種技術流的內線巧手，錢德勒那都是有得打的，而且往往能打得有聲有色。
至於那個被反覆提及的背傷，他熟知NBA歷史的劇本，而這份劇本給了錢德勒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結局。
那個背上貼了“玻璃人”標籤的榜眼秀，那個被認為職業生涯可能撐不過三十歲的傢伙，後來被球迷們尊稱為“拳王”，一路打到了2020年才宣佈退役。
在2016-17賽季，三十六歲的泰森·錢德勒依然能在場上砍下場均八點四分、十一點五個籃板的穩定資料，比一大票正值壯年的中鋒還能搶。
而在2010-11賽季，他更是作為達拉斯小牛隊的主力中鋒，在總決賽的舞臺上用防守絞殺瞭如日中天的邁阿密熱火三巨頭捧起了總冠軍獎盃。
那一年，他是整個季後賽裡防守勝利貢獻值最高的球員，是那支不被看好的老將戰隊裡最堅硬的脊樑。
這個傷病隱患，遠沒有嚴重到威脅職業生涯的地步。
芝加哥人被一個傷病標籤嚇破了膽，結果把一個冠軍級別的防守核心當成清倉尾貨處理了。
而林凡要做的，就是笑眯眯地把這份尾貨裝進自己的購物車裡。
有了錢德勒，球隊的基本盤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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