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選在了馬里布海灘邊一家極其私密的餐廳，那家店藏在一條私人海灘的盡頭。
林凡把整個餐廳包了下來，只留一張靠窗的桌子，正對著太平洋上緩緩沉入海平面的落日。
對於這份邀請，菲爾·傑克遜沒有拒絕。
他當然反感林凡，但他也清楚，湖人隊依舊是全聯盟最具品牌價值的球隊，是能讓他繼續追逐總冠軍戒指的最佳平臺。
衝冠一怒為紅顏，憤而辭職，從此浪跡天涯？那是十八歲的毛頭小子才會做的事情。
他菲爾·傑克遜今年六十歲，手上有九枚戒指，人生閱歷比這個年輕人吃過的鹽都多，他最擅長的就是等待，等待對手犯錯，等待時機成熟，等待權力自然而然地流向最有耐心的人。
餐桌上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銀質餐具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頭盤是一道精緻的海鮮沙拉，主菜是慢烤羊排配迷迭香，酒是林凡特意從法國勃艮第空運過來的一瓶陳年紅酒。
服務生倒完酒就退下了，偌大的餐廳裡只剩下兩個人，和窗外一波一波拍打礁石的海浪聲。
林凡端起酒杯，先開了口。
“傑克遜先生，今天請你來，第一件事，是想當面跟你道個歉。”林凡的語氣沒有平時那種慵懶的、一切盡在掌握的輕鬆，而是認真地、誠懇地，帶著一種不符合他身份的謙遜，“那天在會議室裡，我的話說得太莽撞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拿私事開玩笑，是我不成熟。珍妮的事情，我處理得不夠體面。不管我和她在球隊運營理念上有多大分歧，那都不是我用那種方式讓她難堪的理由。這件事，是我欠考慮。這杯酒，算我向你賠個不是。”
他說完，舉起酒杯，目光坦蕩地看著對面的老人。
菲爾·傑克遜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他知道這個年輕人是在做姿態，但如果他拒絕，反而顯得自己小氣。
老江湖如他，當然知道什麼時候該順勢借坡下驢。
他端起酒杯，和林凡輕輕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紅酒，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那個“沒關係”他沒有說出口，但他端起的這杯酒，本身就是一個回答。
林凡放下酒杯，繼續說道：“另外，關於珍妮——如果她願意的話，我想請她轉任湖人隊的品牌宣傳大使。那天我在會議室裡說的話，只是我們內部的幾句玩笑話，從來沒有對外公開過，外面的人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要珍妮點頭，我們直接對外宣佈她‘轉任新崗位’的訊息，一切都可以體面收場。她依然是湖人大家庭的一員，依然可以代表這支球隊出現在公眾面前。菲爾，這個安排，你覺得怎麼樣？”
這番話的精明程度，讓菲爾·傑克遜在心裡暗暗感嘆了一句。
他當然知道林凡在做什麼，開除的事實不變，權力是收回來的，但面子給你留足了。
“內部玩笑話”也好，“轉任”也罷，都是給對方鋪好的臺階。
珍妮如果接了，體面地退到一個有頭銜但無實權的位置上，對外界來說一切如常，對內行人來說誰都明白髮生了什麼。
如果她不接，那就是她自己拒絕了林凡遞出的橄欖枝，鍋不在老闆身上。
這個年輕人的手腕，比他想象的還要老辣。
“我會轉告珍妮，”傑克遜點了點頭，“我相信她會認真考慮的。”
林凡笑了笑，端起酒杯又敬了傑克遜一次。
然後他話鋒一轉，開始了一段讓傑克遜有些意外的長篇大論，不是老闆對下屬的指示，而是一個籃球愛好者對一位傳奇教練的由衷敬意。
他聊起了傑克遜在芝加哥的六冠王朝，聊起了那支由喬丹、皮蓬和羅德曼組成的無敵之師，聊起了三角進攻是如何在那個年代改變了籃球的戰術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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