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利一把推開他的胳膊，但耳根已經開始泛紅了。
“是這樣的，查爾斯，”林凡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你說的那個親驢屁股的賭約，我覺得特別有意思。真的，這種真性情的節目效果，現在電視上越來越少了。不過光說不練可不行。咱們這樣——就把這個賭約正式定下來。如果湖人隊在2005-2006賽季打進季後賽，你就在節目裡兌現承諾，當著全國觀眾的面親驢屁股。我在這邊當著所有觀眾的面幫你做個見證，省得將來有人說你是說著玩的。你覺得怎麼樣？”
巴克利張了張嘴，那個能連續噴四個小時不帶喘氣的嘴巴此刻居然卡殼了整整兩秒鐘。
他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認真，通常這種嘴炮打出去，對方要麼裝作沒聽到，要麼在社交媒體上不痛不癢地回兩句場面話。誰會專門打電話到直播現場來釘死一個口頭賭約？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發現整個演播室裡所有人都在盯著他，燈光師、攝影師、導播、肯尼、厄尼——每一個人的眼睛裡都寫滿了“看你怎麼辦”。
但查爾斯·巴克利這輩子什麼都怕，就是不怕嘴炮。他猛地一拍桌子，肥厚的手掌砸在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把旁邊的水杯震得晃了好幾下：“等等等等！那個不算！但是你們的目標不是總冠軍嗎？你們官網上可是寫著‘目標總冠軍’五個大字！你自己說的目標總冠軍，那就不能按季後賽的標準來。咱們得按你自己的標準來——如果湖人奪冠，我就親！不奪冠，不親！怎麼樣，敢不敢？”
演播室裡一片起鬨聲。肯尼·史密斯雙手做成喇叭狀放在嘴邊，對著空氣大喊了一句經典的“查爾斯·巴克利慫了”。
巴克利回頭瞪了他一眼，但氣勢已經明顯不如剛才。
電話那頭，林凡輕輕笑了一聲。
“查爾斯，你這就沒意思了。剛才當著全國觀眾的面，你說的可是季後賽。現在你說‘剛才那個不算’？那這叫什麼話？難道你剛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的話——是放屁？”
“放屁”這個詞從林凡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正因如此，它的殺傷力翻了一倍。
肯尼·史密斯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雙手抱頭在演播室裡轉圈，嘴裡大喊著“我的上帝啊他說了他說了”。
厄尼·約翰遜摘下眼鏡擦了擦，手都在抖。
巴克利滿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臊的——他那顆光頭上的血管都隱隱凸了出來。
“好！好！”巴克利把兩隻袖子往上擼了擼，露出兩條比普通人大腿還粗的前臂，那個架勢像是要隔著電話線跟對方打一架，“你說我放屁？行！那咱們就賭！但是如果湖人進不了季後賽呢？你輸了怎麼辦？”
“我輸了？”林凡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如果我輸了，我就分給你湖人隊百分之五的股份。”
演播室在這一刻安靜到了極點。
百分之五的湖人隊股份，按照林凡十億美元的收購價來算，那就是五千萬美元。
厄尼·約翰遜的眼鏡從鼻樑上滑下來一半，他都沒顧上扶。肯尼·史密斯呆在原地，嘴角還掛著一半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容，但表情已經從“看熱鬧不嫌事大”變成了“這事兒好像有點大了”。
巴克利是最誇張的一個，他張著嘴巴，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鯰魚，上下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終於把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你說什麼？”
“百分之五。湖人隊股份。我說到做到。你不是覺得我組建的陣容一文不值嗎？你不是覺得我們連季後賽的門檻都摸不到嗎？那就來吧——我賭我的球隊，你賭你的KISS。全美直播，誰也別想賴。”
巴克利攥緊了拳頭，他這輩子跟無數人打過嘴仗，從喬丹到奧尼爾到菲爾·傑克遜，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張嘴上落下風。
但今天，在這個演播室裡，面對一個隔著電話線的華裔年輕人，他第一次有了一種“我是不是捅了馬蜂窩”的感覺。
但他沒有退路，五千萬美元的賭注已經被對方扔到了桌面上，全美國都在看著他，旁邊還有肯尼·史密斯在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戳他的腰。如果現在認慫，他查爾斯·巴克利以後就別想在電視上混了。
“好！我跟你賭！”巴克利一拳砸在桌上，嗓門大到麥克風都出現了短暫的失真，“全美觀眾作證！湖人進季後賽，我查爾斯·巴克利當眾親驢屁股！湖人進不了季後賽，林先生給我湖人隊百分之五的股份！誰反悔誰是孫子！”
電話裡傳來林凡爽朗的笑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成交”的滿足感：“那就這麼定了。查爾斯，你最好現在開始找驢，最好是脾氣好一點的那種，我怕到時候它踢你。厄尼，肯尼，謝謝你們的節目，我該睡覺了。各位晚安。”
電話結束通話。演播室裡炸成了一鍋粥。
肯尼·史密斯已經徹底放棄了表情管理，趴在桌上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嘴裡反覆唸叨著“五千萬”“驢屁股”“他在節目裡說了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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