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6月26日，洛杉磯。
凌晨三點四十七分，斯臺普斯中心的地下停車場裡，林凡站在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旁邊，手裡攥著一部手機。他的西裝外套搭在車門上，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領帶歪了，但他沒有去管。
“花車上的音響系統測試過了？”
“測過了，老闆。”電話那頭是湖人運營總監的聲音，“八個定向喇叭，全部正常。低音炮單獨走線，不會和煙花控制器搶電。”
“煙花呢？”
“每輛花車間隔五分鐘。紫金色為主，金色煙霧彈在花車經過時釋放。全程八公里，一共十六個釋放點。”
林凡沉默了兩秒，看了一眼手錶。凌晨三點五十一分。距離遊行開始還有五個小時九分鐘。
“球員的家屬呢？”
“第一輛花車。前排。科比太太和女兒在最前面，保羅的父母在左側，錢德勒的家人安排在右側。奧多姆的祖母腿腳不方便，我們給她單獨安排了一把帶扶手的椅子，固定在花車欄杆上。”
“好。”林凡頓了頓，“獎盃的護罩換了嗎？”
“換了。防彈玻璃的，鍍了防紫外線膜。擦杯子的人每三十分鐘換一次，保證上面沒有指紋。”
林凡嗯了一聲，掛了電話。他靠在車門上，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雪茄，剪了頭，點上。紫灰色的煙霧在昏暗的停車場裡緩緩升騰，被頂燈切割成一片一片的。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紙。上面是他自己寫的演講稿，只有幾行字。他看了一眼，又折起來放回口袋。
“太長。”他自言自語，“到時候再說。”
清晨六點整。
洛杉磯的街道還沒有完全甦醒，但第11街和菲格羅亞大道的交叉口，已經站了至少三千人。排在第一位的是米格爾，他凌晨四點就到了。他開著一輛破舊的皮卡，車斗裡塞著三把摺疊椅、一個便攜冰桶和一面巨大的紫金色旗幟。他把旗幟插在皮卡的收音機天線上，旗幟在晨風裡獵獵作響。
他的妻子和兩個孩子裹在睡袋裡，靠在摺疊椅上打盹。米格爾沒有睡。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空蕩蕩的街道，想起1985年他剛來洛杉磯的時候，在同樣的位置看過“表演時刻”湖人的奪冠遊行。那年他二十五歲，口袋裡只有四十塊錢。現在他四十五歲，有了房子、車子和兩個在洛杉磯出生的孩子。他掏出一支菸點上，對著空蕩蕩的街道吐出一口白霧。
“二十年前，我也在這裡。”他對妻子說，“那時候是魔術師和賈巴爾。”
妻子沒睜眼，含糊地嗯了一聲。
“今晚是科比。”
米格爾把煙掐滅，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天邊開始泛白。
到早上七點，第11街已經擠滿了人。警察不得不提前兩個小時封閉了菲格羅亞大道。到八點，整條遊行路線的兩側已經站滿了人。有人爬上了公交站臺的頂棚，有人坐在消防栓上，有人把嬰兒車舉過頭頂，讓孩子騎在肩膀上。空氣中瀰漫著熱狗、墨西哥玉米餅和棉花糖的味道。賣紀念品的小販在人群中穿梭，手裡舉著印有科比頭像的T恤、保羅的3號球衣、印著“2005總冠軍”的帽子和旗幟。每賣出一件，小販就喊一聲“湖人總冠軍”，周圍的球迷跟著喊，聲浪一層一層疊上去。
一個穿著老式湖人球衣的老人站在街角，手裡舉著一塊手寫的牌子。
牌子上只有一句話——“從明尼阿波利斯到洛杉磯，我等了四十年。”
旁邊一個年輕人問他：“你見過韋斯特打球嗎？”
老人點了點頭：“見過。但今晚是科比。”
上午八點四十五分。斯臺普斯中心，湖人更衣室。
科比坐在自己的更衣櫃前面，穿著白色的冠軍T恤，頭上戴著一頂紫金色的帽子。他的女兒坐在他的膝蓋上，手裡攥著一面小旗子，旗子上印著“爸爸是P”。科比低著頭，正在給女兒繫鞋帶。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儀式感很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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