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高明就高明在,不能一味地壓迫折磨,得拿捏好分寸,給點甜頭吊著,畫大餅,談理想,漲底薪,辦感恩團建,種種手段齊下,讓員工生出一種 “痛並快樂著” 的錯覺,甚至覺得是自己不夠努力,自願加班、自願內卷,心甘情願被消耗。
除了薪酬體系要重新設計,考勤、績效、晉升、培訓,大大小小的制度都得逐一細化,才能把這套 “軟刀子” 磨得鋒利,割肉不見血。
“只是真要落地執行,光靠屬下一個人恐怕不夠。”
巴魯語氣恭敬,如實稟報,
“計劃框架是有了,但很多細節還得完善,還得有人手去各個公司盯執行,普通人類心思活絡、容易偷懶,執行力不夠,還得有幾位靠得住的人,才能確保不出差錯。”
路法聞言,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人手,恰恰是他現在最缺的。
“人手的事,急不得。”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抑,“我現在能量尚且不足,要繼續復活軍團戰士,最起碼還要一週的時間。”
自從和葉晏達成交易,他便應下了對方的要求,不再縱容幽冥魔四處燒殺搶掠、製造恐慌來收割負能量。
一來是不想過早和葉晏撕破臉,二來他也清楚,暴力劫掠動靜太大,容易打草驚蛇,引來鎧甲小隊,真的損失了軍團戰士,得不償失。
可代價就是,他只能被動地從整座城市裡汲取散逸在空氣中的淡薄負能量。這些能量駁雜不純、濃度極低,恢復起來慢如蝸牛,遠不如直接屠戮收割來得痛快高效。
復活一個巴魯,就已經耗掉了他近半的積蓄,想再復活其他戰士,還得慢慢攢。
堂堂阿瑞斯鎧甲部隊總長,落到這種地步,說出去都沒人信。
“那…… 將軍,要不要屬下去找少將軍商量一下?”
巴魯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提議,眼神悄悄觀察著路法的臉色,“少將軍在藍白星活動了千年,經營日久,手中肯定有信得過的人手。若是能借調一些過來,計劃落地的速度至少能快一倍。”
他知道路法心高氣傲,向自己兒子借人多少有點丟面子,可眼下缺人是事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進度卡在這兒。
路法沉默了幾秒,陰影裡的臉看不清表情,指尖敲擊桌面的動作停了下來。
半晌,他才冷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情願,卻也認了這個理:“倒是有幾分道理。”
他話鋒一轉,周身的煞氣又沉了幾分:“若是他手中也沒人手…… 就想辦法找到安迷修他們幾個。放他們在外面逍遙了那麼多年,玩也玩夠了,也該收收心,回來為軍團做事了。”
提起叛逃的三位隊長和參謀士,路法的情緒很複雜,並非全然的暴怒與殺意。
安迷修也是他的孩子,厭戰情緒早在抵達藍白星之前就顯露無遺,屢屢勸他放下仇恨、休養生息。
他叛逃,路法雖怒,卻也不算意外,甚至潛意識裡,還有一絲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縱容。
沙賓是安迷修的副隊長,受到安迷修的薰陶,叛逃也在情理之中。
唯獨庫忿斯和喬奢費,是真的出乎他的意料。
那兩個傢伙,一個是赤冥分隊隊長,天生好戰嗜殺,打起仗來從不留活口,殺人放火對他而言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純粹是刻在骨子裡的愛好;
另一個是紫冥分隊隊長,身法凌厲、殺伐果斷,當年征戰銀河系,死在他雙刃下的敵人數不勝數,從來不是心慈手軟的性子。
這兩個實打實的戰爭狂人,居然也會跟著叛逃,這讓路法的內心有一點點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