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淡金色的陽光透過臥室的紗簾縫隙斜斜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空氣裡浮著微不可察的塵埃,混著少女房間特有的清甜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冽草木香,那是葉晏身上獨有的味道。
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樹梢上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細碎地落在晨光裡,襯得周遭愈發安靜。
李柚兒從柔軟的被窩裡慢慢探出半個腦袋,烏黑的長髮亂糟糟地散在枕頭上,臉頰和耳垂都泛著沒褪下去的薄紅,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她先是迷迷糊糊眨了眨眼,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兩下,等視線慢慢聚焦,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身側的位置已經空了。
床單上還留著淺淺的凹陷,餘溫早已散盡,顯然人已經走了好一會兒。
意識到這一點,李柚兒才悄悄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都跟著放鬆下來。
說起來有點難為情,可她醒過來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怕葉晏還在身邊,怕兩人面對面會尷尬。
畢竟昨晚的葉晏,平日裡看著溫潤從容、分寸感十足,真到了動情的時候,溫柔是真的,力道也是真的,折騰到後半夜才歇下。
現在稍微回想一下細節,她都覺得渾身發軟,臉頰燙得快要燒起來。
她把半張臉埋進枕頭裡,鼻尖蹭了蹭柔軟的枕套,上面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清冽的沐浴露香氣。
昨晚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往腦子裡鑽:他落在腰上溫熱的手掌,低頭時垂落的細碎髮絲,還有貼在耳邊低沉灼熱的呼吸……
“唔……”
李柚兒悶哼一聲,把臉埋得更深了,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說不慌亂是假的。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快到她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前幾天她還在患得患失,每天看著他早出晚歸就心裡發慌,偷偷琢磨葉晏對自己到底是什麼心意,生怕從頭到尾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可不過一個傍晚的功夫,所有的忐忑都落了地,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說出口的喜歡,就那樣順著一個溫柔的吻,順理成章地有了歸宿。
雖然進展迅猛得讓她措手不及,可心底翻湧更多的,卻是紮紮實實的安心。
就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
不用再猜來猜去,不用再小心翼翼,不用再因為他一個眼神就心跳半天、因為他一句問候就開心整晚。
現在的她,不再是那個揣著小心思的旁觀者,而是真真切切站在了他身邊的人,是剛剛墜入愛河、被人放在心上的小姑娘。
想到這裡,李柚兒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揉碎的星光。她抱著被子在床上輕輕滾了一圈,長髮散得更亂了,卻半點都不在意。
可滾到一半,她又忽然停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蛋,忍不住自言自語,聲音細若蚊蚋:“哎呀…… 會不會太隨便了呀。”
哪有才確認心意沒多久,就走到這一步的?
她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看了好一會兒,睫毛輕輕顫動,最終還是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隨便就隨便吧。
答案從來都在她自己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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