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雪乃彎下腰把《人間失格》撿起來，拍了拍封面上並不存在的灰。
動作慢條斯理。
她的視線在便當盒上又停了兩秒。
“夏目君。”
“嗯？”
“我記得很清楚，之前你帶來的便當還是紫色冒泡的，我們侍奉部的垃圾桶差點被它腐蝕出一個洞。”
夏目徹夾起一塊炸雞，送到嘴邊。
“人總是會進步的嘛。”
雪之下雪乃頓了頓，眉頭輕輕蹙起。
“進步和變異是兩回事。”
“從‘會散發求救訊號’到‘擺盤精緻、配色合理、營養均衡’，中間需要的是長期的學習和練習。”
“食材處理、火候控制、調味比例、擺盤審美，這些沒有一樣是能在短時間內從零掌握的，這已經超出了‘進步’的範疇，屬於‘物種進化’。”
夏目徹夾起一塊炸雞，塞進嘴裡嚼了嚼，表情很享受。
“而且。”
雪之下雪乃的目光微微偏開了一點點。
“從感性上來說，我也實在不願意相信這是你能做得出來的東西。”
“之前那個便當給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深刻到已經成為我人生中某個階段的心理陰影。”
夏目徹嚼著炸雞腮幫子鼓鼓的，聽到這裡終於沒繃住。
“嘻嘻，還真是騙不到你呢。”
他嚥下嘴裡的東西，撓了撓後腦勺，笑得沒心沒肺。
“這是別人做的啦。”
雪之下雪乃重新翻開書，目光落在頁面上。
“我想也是。”
夏目徹重新拿起筷子，開始掃蕩便當盒裡的食物。
炸雞是真的好吃，托爾的廚藝確實肉眼可見地在進步，雖然偶爾還會冒出“龍息煎蛋”這種危險品，但至少炸雞是正經炸雞。
玉子燒也不錯，甜度剛好。
夏目徹吃得挺開心。
活動室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筷子碰便當盒的輕響，和書頁偶爾翻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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