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已經到了九月中旬。
方雲海這三個多月來幾乎沒怎麼閒著。
裝備計劃部的工作千頭萬緒,從兵工廠的產能排程到新型武器的定型驗收,從進口裝置的引進談判到國產技術的攻關協調,每一天都有新的檔案堆到辦公桌上,每一份檔案背後都是一連串需要跟進的流程和人員。
這天下午,方雲海正伏在桌前看一份關於新型坦克發動機仿製進度的報告,桌上的黑色電話機忽然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他放下手中的檔案,拿起聽筒夾在耳邊:“喂,我是方雲海。”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洪亮的笑聲,帶著一股熟悉的、大大咧咧的豪爽勁兒:“老方!是我!韓旋風!”
方雲海的嘴角立刻翹了起來,靠在椅背上,語氣也變得鬆快了許多:“老韓!好久沒聯絡了。你現在在哪兒呢?不是在軍事學院學習嗎?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
韓旋風在電話那頭又笑了兩聲,聲音裡帶著那種老戰友之間特有的親熱和隨意:“這不是快授銜了嘛,我們學院的一批人過幾天都要出發去京城了。我這不提前給你打個電話,拜拜你這個管裝備的部長的碼頭嘛!以後有什麼好裝備,可千萬要先想著我們這些老兄弟啊!”
方雲海在電話這頭被逗樂了,笑著回了一句:“你老韓還要我特意想著?你那張嘴,怕是聞到一丁點兒新裝備的味兒就自己跑來了,還用得著我給你通風報信?你哪回不是第一個知道的?”
韓旋風哈哈大笑,顯然被方雲海這番話堵得心情更好:“得,你這話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不過說正經的,我們這批人大概明天到京城,到時候不得去你家拜訪拜訪?我還沒見過弟妹和大侄子呢。”
方雲海二話沒說就答應了:“沒問題!你來就是了,我讓周怡準備幾個菜,咱們好好喝一頓。你明天具體幾點到?我好安排時間。”
韓旋風在電話那頭想了想:“明天一早我們從學院出發,坐火車,大概下午四五點鐘到京城。住的地方組織上已經安排好了,晚飯直接去你家。你那邊方便吧?”
方雲海笑著應道:“方便,怎麼不方便?你來了我還能讓你餓著肚子走?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晚上你來,我等你。”
兩人又聊了幾句閒話,問了問彼此近況,韓旋風那邊似乎有人在叫他了,他便說“那就明天見,掛了”,然後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方雲海放下聽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他想了想明天晚上的安排,光是準備飯菜就不是個小工程。
他先想到了周怡。周怡的廚藝倒是能應付家常便飯,但要說請客擺席,做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來,那還是有些勉強。
方雲海自己就更不用說了,在部隊裡這麼多年,做飯的水平僅限於把食物弄熟,至於好不好吃、好不好看,那是另一回事。
他又想過去找大院食堂的大師傅幫忙。但明天晚上來的都是老戰友,飯點的時候食堂本來就忙,大師傅未必抽得開身。再說了,讓食堂大師傅下班之後還專門跑來做一頓私宴,多少有些不合適。
他正琢磨著,腦子裡忽然冒出了一個人。何雨柱,傻柱,軋鋼廠食堂的八級廚師。
沈文遠上回提過一嘴,說傻柱的手藝在廠裡是出了名的,做出來的菜不說比得上豐澤園的大師傅,但也差不了多少。而且傻柱這人雖然性子直,但做事不偷懶,請他來做一頓家宴,估計問題不大。
方雲海心裡有了主意,打算晚上回去之後讓跑趟四合院,請傻柱明天晚上來家裡做一頓飯,工錢按規矩給。他正準備把這個想法記下來,桌上的電話又響了。
方雲海拿起聽筒,還沒來得及說話,對面已經傳來了孔捷那特有的、帶著幾分急躁的大嗓門:“老方!是我!孔捷!”
方雲海忍不住笑了出來:“老孔,你這一開口就跟火燒了眉毛似的,什麼事這麼急?”
孔捷在電話那頭嘿嘿笑了兩聲:“我能不急嗎?跟你說啊,我這就要去京城授銜了。這不提前跟你打個招呼,到時候到了京城不得去你家喝兩杯?你可得備好酒啊!別拿那些兌了水的糊弄我們!”
方雲海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老韓剛才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他也是明天到。你們這幫人是不是約好了啊?”
孔捷在那頭愣了一下:“老韓也給你打過電話了?那不正好嘛!反正他明天到,我也明天到。對了,老程、李雲龍、丁偉他們幾個也都要來,到時候我們一塊兒過去,你那兒坐得下吧?”
方雲海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一絲故作無奈的笑意:“你們這是要把我家門檻踩爛啊?行行行,都來都來。明天晚上,我讓周怡準備幾個菜,咱們好好聚聚。你到了京城之後直接來我這邊就行,地址你知道吧?”
孔捷爽快地應道:“知道!你城北大院三號樓嘛!我都打聽清楚了。那行,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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