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海一路走一路跟認識的同事點頭致意,來到裝備計劃部的辦公室之後,先把手頭幾份急需處理的檔案簽了字,又跟來彙報工作的幹事交代了幾件事,然後才重新出門,往集合的大會議室走去。
大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方雲海一進去就看見了幾張熟面孔,韓旋風、孔捷、李雲龍、丁偉、老程、老江都在,還有幾位其他部門的幹部,穿著新軍裝,三三兩兩地坐著說話。韓旋風看見方雲海進來,朝他招了招手,方雲海便走過去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韓旋風上下打量了一眼方雲海的軍裝,笑了:“今天這身可真精神。等會兒授了銜,就更氣派了。”
方雲海笑著回了一句:“你不也一樣?咱們今天穿的都是新衣裳,誰也不比誰差。”他看了一眼周圍,“人都到齊了?”
韓旋風點了點頭:“差不多了。咱們這批人都在,等會兒統一乘車過去。”
兩人又聊了幾句,不一會兒,有人站起來招呼大家集合,眾人按照編制序列依次列隊,然後分批登上停在院門口的大轎車。
方雲海上了車,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車隊緩緩駛出軍委大院,沿著京城的街道朝著海子的方向開去。
車子抵達海子的時候,秋日的陽光正好鋪滿了整個廣場。白色的欄杆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廣場上已經站了不少人,穿著嶄新的軍裝,整齊地列成方陣。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莊嚴而肅穆的氣氛,沒有人高聲說話,只有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口令聲。
方雲海下車之後,跟著隊伍走進指定的區域。他站在佇列中,挺直了腰背,目光平視前方。周圍的同志們站得筆直,每個人的表情都帶著一種鄭重的沉穩。廣場上很安靜,只有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的聲音。
授銜儀式開始的時候,方雲海的脊背不由自主地又挺直了幾分。當讀到他的名字的時候,他的心口猛地熱了一下。他按照流程走上前去,接過了那套嶄新的軍禮服和肩章。
方雲海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隨後轉身回到了佇列中。
隨後,方雲海又參加了元帥授予儀式。他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些為國家立下赫赫功勳的元帥們一個個走上臺前,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說的情緒。
這些人中的每一位,都是在槍林彈雨中一步一步走過來的,他們的功勳和資歷,是任何人的任何努力都無法比擬的。方雲海望著臺上那些身影,心裡頭除了敬意,還有一種“能與他們同處一個時代”的榮幸。
儀式持續了整整一下午。等到所有流程走完的時候,夕陽已經西斜了。方雲海換上了那套嶄新的軍禮服,站在廣場邊緣,感受著秋風吹過衣襬的微涼觸感。肩上兩顆將星的分量沉甸甸的,但心裡卻出奇地踏實。
晚宴是在海子附近的一處禮堂外的草坪上舉行的。方雲海在席間跟韓旋風、孔捷等人坐了一桌,幾個人一邊吃一邊小聲聊著白天授銜時的感受。
孔捷摸了摸自己肩章上的一顆星,嘆了口氣:“一顆星就一顆星吧,好歹也是正式的將軍了。以前打仗的時候,誰能想到咱們這些人還能穿上這種禮服、站上這種舞臺?”
李雲龍難得沒有抬槓,而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悶聲道:“確實沒想到。當年打仗的時候,我就想著能活著打完仗就不錯了,哪敢想什麼軍銜不軍銜的。”
方雲海聽著他們的話,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端起酒杯跟大家碰了一下,然後慢慢地喝了下去。
晚宴一直持續到晚上九點左右才漸漸散場。方雲海跟眾人道別,然後上了車。
車子在城北大院門口停下來的時候,方雲海下了車,沿著林蔭道慢慢走回家。他推開院門的時候,看見客廳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從窗戶裡透出來,在夜色中格外溫暖。
他推開門,周怡正坐在沙發上等他,方玉軒已經睡下了。
聽見門響,周怡抬起頭來看向他,目光在他肩上那兩顆將星上停了一瞬,然後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回來了?穿新軍裝真精神。”
方雲海笑著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肩膀上的將星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是啊,回來了。”
他靠在沙發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周怡的目光在方雲海肩章上那兩顆金色的將星上又停了一瞬,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輕聲開口:“等閱兵結束之後,咱們找個時間去照張全家福吧。玉軒都這麼大了,咱們一家三口還沒正兒八經地照過一張合影呢。”
方雲海聞言一愣,隨即想了起來。自己手裡確實只有兩張照片,都是周怡在濱城時寄給他的,一張是周怡抱著剛滿月的方玉軒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另一張是方玉軒一歲多的時候穿著虎頭鞋站在門口拍的,邊角都磨得有些起毛了。除此之外,一家三口還真沒在一起照過相。
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的篤定:“你說得對,是該照一張。等閱兵結束之後,我找照相館的人來家裡拍,或者咱們直接去照相館也行。到時候叫上姐姐一家,大家一起照幾張,他們也好多年沒照過全家福了。”
周怡聽了,眼睛亮了亮:“那敢情好。姐姐家五口人,加上咱們三口,八個人熱熱鬧鬧的,照出來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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