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海可不相信,以婁家的人脈和手腕,會查不出來許大茂在鄉下放電影的時候跟那些小寡婦之間的糾纏。許大茂那點花花腸子,在四合院裡瞞得了幾個大爺,瞞得了傻柱,可瞞不了婁半城那種在舊社會摸爬滾打幾十年的人。可
婁半城還是默許了這門親事,為什麼呢?因為許大茂“合適”。成分好、工作穩、在城裡有個正經住處,至於花心不花心,那都是次要的。婁曉娥嫁過去,只要面子上過得去,婁半城的目的就達到了。
方雲海自然不會摻和進去。更何況,萬一要是婁曉娥和許大茂的婚事黃了,婁半城轉頭把女兒嫁給一個還不如許大茂的人,那方雲海豈不是害了人家姑娘?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他向來不幹。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把這些念頭壓了下去,沒有再多說什麼。
方秀秀這邊已經把包袱收拾好了,扎得整整齊齊的放在桌上。沈文遠那邊也寫完了信,把信紙疊好裝進信封裡。
沈文遠把信封遞給方雲海,語氣裡帶著幾分叮囑:“小海,你去學校看小玥的時候。問問她學習跟不跟得上,生活上有沒有什麼困難。她一個女孩子在那邊,人生地不熟的,我們總有些不放心。你跟她說,有什麼問題就往家裡打電話,別一個人扛著。”
方秀秀也湊過來,把那個包袱往方雲海手邊推了推:“這是我給她做的新棉襖,還有兩雙毛線手套。你跟她說,天冷了記得穿上,別凍著。還有,讓她別捨不得花錢,該吃吃該喝喝,錢不夠了就給家裡寫信,我們給她寄。”
方雲海接過信封和包袱,對著兩人擺了擺手:“姐、姐夫,你們別胡思亂想。小玥去魔都上學之前,我就給魔都警備區那邊的老戰友打過招呼了,讓他們照看著點。你們就放心吧,還有人敢欺負我方雲海的外甥女不成?”
方秀秀和沈文遠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的表情都鬆了下來。沈文遠笑著點了點頭:“那倒是,有你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方雲海站起身來,把信封和包袱收好,對著兩人說道:“行了。明天到了魔都,我先去辦事,辦完事就去學校看小玥。你們就等著她給你們寫信報平安吧。”
方秀秀和沈文遠把他送到東廂房門口。方雲海朝兩人擺了擺手:“行了,別送了,外頭冷。我走了。”
他轉身穿過院子,朝著院門口走去。走到前院的時候,許富貴和許大茂父子正站在板車旁邊,幾個年輕人還在往車上裝最後幾件零碎東西。許富貴看見方雲海走過來,連忙直起腰來,臉上堆著笑打了個招呼:“方部長,來走親戚啊?”
方雲海朝他點了點頭,語氣隨意:“許師傅,搬家呢?恭喜喬遷。”
許富貴連忙擺手:“什麼喬遷不喬遷的,就是換個地方住。方部長這是要走了?”
方雲海應了一聲,沒有多停留,朝幾個年輕人也點了點頭:“你們忙你們的,我先走了。”
許大茂站在板車旁邊,朝方雲海笑著喊了一聲“方叔慢走”,劉光齊和閻解成也跟著叫了一聲。方雲海沒有回頭,拎著東西走出了院門,沿著南鑼鼓巷的衚衕朝巷口走去。
身後,幾個年輕人的目光一直追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衚衕拐角處。
閻解成最先收回了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半舊的藍布棉襖,又抬頭朝方雲海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嘴裡嘖嘖了兩聲,語氣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羨慕:“我要是有那麼一身軍大衣就好了。你們看見沒有?那料子,那領子,穿上多精神。”
劉光齊正往板車上碼著一摞碗碟,聞言笑著搖了搖頭,接了一句:“你就別做夢了。那可是將校大衣,呢子的,一件頂你半年工資。你上哪兒弄去?”
許大茂把手裡的一隻木箱放到板車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也跟著湊了過來:“將校大衣,整個四合院,也就修武和修文一人弄了一身。那是方叔發下來沒穿送給他倆的,外面根本買不著。”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修武那身也好幾年了,還是他考上大學那年方叔送的。修文那身是今年他考上軍校之後才給的。除了他們哥倆,咱們院裡誰也沒有。”
閻解成聽了這話,臉上的羨慕更濃了幾分,嘆了口氣:“那咱們這輩子是穿不上了。”
許大茂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眼睛轉了轉,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劉光齊:“光齊,你不是下個月結婚嗎?結婚那天,要不你去跟修武借來穿穿?辦喜事嘛,穿一身將校大衣,那多氣派!比穿那身中山裝強多了!”
這話一齣,幾個年輕人的眼睛同時亮了。劉光齊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表情從猶豫變成了心動,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這……能行嗎?修武哥那衣裳,人家自己平時都捨不得穿,能借給我?”
許大茂一拍胸脯:“怎麼不行?借件衣裳穿一天怎麼了?”
閻解成也湊了上來,跟著攛掇:“就是就是,光齊,你結婚那天要是能穿一身將校大衣,那排場,這院裡誰家結婚比得上你?新娘子那邊看了也有面子。”
劉光齊被兩人說得心裡熱乎乎的,搓著手想了半天,終於點了點頭:“那……那過幾天我去問問修武哥。要是他肯借,我就穿一天。要是他不肯,那就算了。”
許大茂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道:“放心吧,修武哥那人好說話,你去借肯定行。再說了,你又不是借去幹別的,辦喜事穿一天,他能不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