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繩盡散，銀鈴落地寂然無聲。
寧燼一句冷硬的“你還不配”落下，屋內氣氛凝滯。
寶珠緩緩坐直身子，痠軟的四肢仍在細微發顫，可那雙眼睛瞬間清醒銳利。
她太會趨利避害。
三個月囚馴，她在姑姑們面前乖順安分，從不出錯，半點稜角不敢露。唯獨對著寧燼，她總能下意識得寸進尺。
從前她以為是自己被逼到絕境的本能，現在有點恍然。
是寧燼縱容的。
他嘴毒、冷漠、端著將軍架子，卻沒有真正傷她。剛才雖冷言冷語，但卻是親手解了她的束縛。
深宮長大的嬌縱公主，也是極會揣度人心的。
寶珠眼眸一深，眼底便積滿三個月的委屈。
“寧燼，你真的一無所知？”
寧燼眉心微蹙著，“又是何意？”
寶珠嗓音沙啞，字字壓在喉頭，帶著碾碎尊嚴的鈍痛。
“你可知，這三個月，我是如何捱過。嘴裡，都是如何被塞滿。”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唇，指尖輕顫。
“不過是那日地牢，我亦是被你所迫，不得已給你……，你竟一直懷恨在心……”
寶珠撐著身子，一字一句道：“你知道拳頭大的珠子在嘴裡是什麼滋味嗎？”
“吐不出，咽不下。”
“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落在衣襟，滴在地上。”
“她們日日將我如今日這般釘在榻上，紅繩鎖住，手不能動，口不能言，只能像條狗一樣被人看著。”
“就因為那日我咬了你。”
“就要被這樣！日夜羞辱？”
寧燼瞳孔驟縮。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以為管家只是會錯了意，不過是尋常磨磨這驕縱公主的性子。
他縱然厭惡此妖女，但如此雷霆手段……
針對性極強、極盡折辱的懲戒，絕非下人敢私自做主的手筆。
心念飛轉，瞬間鎖定了唯一的人——蕭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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