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忍不住疑心,眼前這人,是不是早已被換了心腸、被奪了心神。
還是說,他剛才看穿她來書房的心思,藉著由頭,故意罰她?
一想到他方才的勁道,她不禁牙酸。
蕭澈將人抱到小榻上,溫熱的掌心緩緩摩挲著她的背脊,動作慵懶隨性,像安撫一隻滿心戒備、屢屢炸毛的小貓,耐心也強勢。
細碎的觸感反覆擦過肌膚,惹得她愈發煩躁。寶珠不耐地輕輕扭身掙扎,想要掙脫這份桎梏。
下一秒,她感覺到什麼,眼底瞬間浸滿驚恐,渾身汗毛直立。
氣息不穩,字句帶著剋制的顫音:“你說了,僅此一次。”
蕭澈嘴角含著饜足的笑,他可是一點都受不了寶珠拒絕自己的模樣。
這女人慣是會躲閃,慣是會疏離,慣是沒有心肝的。可她越是退避、越是抗拒,他心底的佔有慾便越是洶湧,偏要步步逼近,將她牢牢鎖在自己身邊。
“都幾次了,你還沒發現?”他手指在她腰窩一擰,“你越躲,我越興奮。”
寶珠無語的很,把自己挪的遠一點,扯過衣裳往身上裹。
蕭澈斂去眼底繾綣私慾,稍稍整理衣襟,端回幾分太子該有的清冷矜貴,彷彿剛才伏在她身上發瘋的,是另一個人。
他也知方才太過孟浪,若是繼續逗弄,只會徹底惹惱她,得不償失,瞥著她水淋淋的唇瓣,伸手替她攏了攏鬢髮。指尖擦過她耳廓,寶珠一縮,像被燙到。
“整個院子,包括書齋,你自是可以隨意走動的。”他正了神色,“不過蘇令姝身份特殊,連我都要忍一分。若是撞見,最好繞開走,你性子太銳,硬碰硬只怕要吃虧。”
寶珠背脊微僵,神色懨懨,半點回話的興致也無。
她早已與蘇令姝正面交鋒、結下死仇,哪裡還需要他特地叮囑。
只得低頭去夠地上的繡鞋,夠不著,索性赤著足踩在青磚上,涼意直竄上來,激得她清醒了幾分。
蕭澈以為這是鬧脾氣了。他默了片刻,沉聲說:“你是我的人,自然不會讓你委屈,是要有個名分的。”
寶珠指尖一頓。
“良娣,良媛,承徽,奉儀“,他一樣樣念,像在挑一件首飾,“一眾品級你自行挑選,喜歡哪個?”
寶珠身形一震,猛地抬眼。
她不是從未想過這一天,卻從未想過,會是以這般荒唐難堪的方式到來。
年少時她身居高位,他對她溫柔許諾,許她一世安穩、獨一無二的名分。可如今她國破家亡、淪為階下囚,便可輕描淡寫,隨手甩出一堆妾室品級,任由落魄的她挑選。
何等的慷慨,何等的寵溺,何等的恩賜,又是何等涼薄刺心。
從前,他一無所有隻有一腔熱忱,許下執子之手的諾,她信了。
此刻,他應有盡用只怕沒有真心,抬出一堆妾的名分,她恨了。
這恩賜,像施捨,不過是隨手丟給貓狗的一塊骨頭。
她寧願只是露水的情緣,也好過被可憎的名分反倒圈在後院,她眼底酸澀洶湧,不受控地滑落腮邊,又被抬手快速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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