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把茶盞擱在案上,發出一聲不輕不響的磕碰聲。“你倒想得美。”他說,
“周亞夫是絳侯最出息的兒子,他阿翁還指著他在長安撐門面。你一句話就把人調到燕地來夫妻團圓,當心絳侯來燕地給你連鍋端走……”
劉姁眨了眨眼:“那先生幫我想個法子?”
“我有什麼法子?”張良說,“難不成叫舞陽侯去撅了絳侯的腿?”
劉姁嘿嘿一笑,也不急著回話,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卻沒喝,只在手裡轉著盞沿,“若絳侯願入燕地,我願以國相之位相待!”
張良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看著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弟子,他無奈扶額道:
“你的三省六部下去,哪裡來的國相?”
“我可以單為他設一個!!!”
“怎麼不見你給我和鳴雌侯設一個……”
“這怎麼一樣?”
“哪裡不一樣?!我與鳴雌侯哪裡不如周勃了?”
“先生!!!”
“高元……”
許負見狀無奈,緩緩開口:“怪不得高元日漸無狀呢,原來是跟留侯學的……?”
張良:“……”
劉姁:“許師你怎麼突然罵人?”
許負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這是國相的事嗎?周勃瘋了,放著長安的軍侯不做,搭著兒孫的前途來燕地做國相?”
許負沒等劉姁回答,繼續說下去:“好了,不許再說無用的話……灌何是灌嬰的兒子,灌嬰還在長安,他早晚要回去接手家業。采薇是呂家的人,呂家若召她回去,她走不走?蕭無忌若真嫁給周亞夫,周家真肯讓她長年待在燕地?”
劉姁放下茶盞,斂了笑意:“許師說的這些,弟子想過。所以弟子才急著建學堂、試策、設六部,就是想在能留得住的人裡,再培植一批,到時候就算有人要走,燕地也不至於空了架子。”
“那要多久?”許負問,“十年?”
“五年。”劉姁說,“五年之內,弟子要把燕地的架子搭起來。哪怕到時候灌何回了長安,采薇回了呂家,無忌嫁了人,燕地的六部也有人能接上了。”
許負看著她,目光平靜,卻沒有再追問。
張良在這時輕輕叩了一下桌案:“五年太急。我且問你,你手下的各部主官,如何各司其職了?”
“吏部蕭無忌要負責試策的事,已經在排各縣的考期了,只是——”劉姁猶豫了一下,“她在擔心一件事。燕地現有的官吏,大多是長安那邊派下來的,家裡在朝中多半有些根基。若是考不過,是要真的罷黜?還是隻是調個閒職?她怕的是到時候罷的人太多,引得朝中有人說話。”
張良點頭:“她擔心的有道理。你自己怎麼想?”
“罷。”劉姁說,“既然定下了試策的規矩,就要按規矩來。過了的留,過不了的走。朝中若有人說話,儘管讓他們來找我。燕地的官吏是我的官吏,不由旁人指摘。若是考不過還佔著位子,那才是真誤事。”
許負道:“那吏部的人選呢?三娘長你幾歲,今年十六,若真是嫁了人,她的位置誰來接?你得事先想好。”
劉姁想了想,誠實地道:“我雖自信無忌四人絕不會棄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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