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劉姁微醺著出了書房。
一邊拎著酒葫蘆,揮手趕走隨侍的下人,劉姁邊走邊蹦躂著往外去,卻不想,剛出了張良的院子,便見張子溫安靜地侯在門外,看見劉姁,他拱手行禮道:
“參見燕王殿下,”
劉姁拍了拍臉,“師兄今日怎麼這麼外道?”走到張子溫面前,她隨手扶起他,“師兄覺得我燕地如何?”
張子溫沉默片刻,溫聲回道:“殿下治下,有大同之象。”
劉姁被誇得心情極美,“這才哪兒到哪兒……以後必定更好!”
劉姁的手有些燙,張子溫見人已經暈乎乎的了,便扶著劉姁坐在了一旁的桂花樹下。
“殿下數十日來奔波不止,今日該好好歇息的。”
“噯……”劉姁一揮手,“我又不累,看見你們都來了,我就是再拉十圈磨也渾身是勁兒!”
張子溫別過頭輕笑,轉回來時眼底還有笑意的餘痕,見劉姁又咕嚕咕嚕地喝起了酒,笑道:
“師妹的精力,真是越來越不似凡人了……”
劉姁一仰頭,又一口酒下肚,“老孃!神仙客也!!!”
“好好好……”張子溫連連失笑,從袖中掏出一卷書冊輕輕展開,道:
“長安附近,願意來燕京書院授課的大家都在這裡了,你儘快派人去接,免得夜長夢多。”
劉姁接過名冊,藉著月光湊近了看,手指挨個點過上面的名字。
“浮丘伯……這是荀子的弟子吧?我記得他最擅《詩》,申培公的《魯詩》,轅固生的《齊詩》,田何的《易經》講的最好,高堂生的《禮》……這個韓嬰是誰?”
“這位可是長安城的新秀,陛下以太傅之禮相待……”張子溫的聲音輕輕響起,“更難能可貴的,他是燕地人,若言《詩》於魯則申培公,於齊則轅固生,於燕就是這位韓太傅了。此人學識淵博,兼通《周易》,為人精悍,處事分明,是不可多得的通才。”
“他們都願意來燕地?”劉姁看了看自己的手,難道她的魅力已經這般不可忽視了嗎?
張子溫看著她,眼底帶著一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燕王紙一齣,哪個讀書人不想來燕地見識見識?”張子溫收好名冊,仔細放進劉姁袖中:
“再多可就不是我能辦得了,師妹日後可莫再拿為兄取樂了?”
劉姁靠在桂花樹上,把酒葫蘆裡的最後一口酒倒進嘴裡,然後晃了晃空葫蘆,隨手擱在腳邊。
“我何時拿師兄取過樂?”
張子溫微微一怔,隨即笑開,“沒有沒有……師妹今日是回燕王府歇息?還是就在府中?”
劉姁抬起頭,看向張子溫,“師兄剛才是在說我說的你我定親之事?”
月光從桂花樹的枝葉間漏下來,在張子溫臉上落下一層疏疏的影子,他一時有些無措,只覺臉上燙得厲害。
“那並不是玩笑話,”劉姁的眼睛很亮,像落了兩片細碎的月色。
張子溫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片刻後他低下頭,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