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姁張著嘴,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樊伉?!”
少年站定在她面前。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衣,肩寬腰窄,腰間的牛皮帶上掛著兩柄一長一短的劍,額頭上沁著一層趕路出的薄汗,面色微紅,但神態依舊不減倨傲。
他拱手行禮:“樊伉參見殿下,聽周亞夫說陰山邊上常有匈奴人出沒,樊伉習武十年,請去殺敵。”
劉姁終於把嘴合上了,她抱著手臂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後似笑非笑地開口:
“我師父剛走你就到了——故意的吧?”
樊伉抿了一下嘴:“我阿母不願我上戰場,我阿翁聽我阿母的,我沒辦法。”
“你阿母要是知道你跑來了,回頭會打死你的。”
樊伉扭頭,滿身都在說,“我不管!!!”
劉姁看著他一臉“我意已決”的表情,也不再多說,只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陰山這兩天可冷得很。你要是真入了軍營,可就得等開春換防才能出來了。”
樊伉聽了這句話,臉上的表情明顯冷了一度,眉頭擰起來,像是在說“你怎麼也瞧不起我”。
他站得更直了些,聲音也拔高了半度:“殿下怎知我不行?”
劉姁被他這副模樣逗樂了,笑了兩聲,搖頭道:“出門左轉下臺階,右手邊的偏殿,找灌何,他會安排你的。”
樊伉的面色終於鬆動了,嘴角彎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硬生生憋住了,只躬身抱拳,聲音裡多了一層壓不住的少年意氣:
“謝殿下——”
他轉身大步往偏殿方向走,腳步快而穩,那兩柄劍在他腰間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金屬聲。
劉姁笑著搖了搖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奏摺,一抬頭便見……
“剛才那個人,”竇漪房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殿中,手裡捧著一卷摺子,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外頭,“怎麼那麼像舞陽侯家的小公子?”
劉姁接過她遞來的摺子,隨手翻開,一邊看一邊笑:“你沒看錯,正是咱們舞陽侯家的小霸王來了。”
“啊?”竇漪房微微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笑了一聲,“看來殿下在長安,可沒少孔雀開屏。”
“噯——”劉姁呲了呲牙,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毫不遮掩,“但凡見過本王風采的,有誰能不死心塌地地追隨呢?”
竇漪房搖頭失笑,不再接這個話頭,只是抬手指了指劉姁手裡那份摺子,把話拉回正題:
“殿下,這一年各郡和燕京新增的官吏都不少。人一多事情就多,無忌有些忙不過來了,方才託我來問問殿下——能不能把張英從殿下這兒要過去幫她一陣子。”
劉姁看完摺子最後一行,搖頭道:
“我這兒的活張英才理順呢,她擬的摺子我看著最順眼。叫無忌換一個。”
竇漪房微微沉吟:“那……不如調呂祿過去?正好他近來手上的事都分出去了。殿下想讓他出海最早也得明年開春,等忙完今年,無忌手底下那幾個也該能獨當一面了。”
劉姁把摺子一批,交還給竇漪房,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那敢情好,讓他今天就過去,我最見不得他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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