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粥把酒碗往案上一擱。
“好!”
他站起身,虎皮從肩上滑下來,露出一身虯結的筋肉。
他走到韓寄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韓先生比我的左賢王,更有功於匈奴。”
韓寄低頭,面上卻只露出謙卑的笑。
帳外,牧人的吆喝聲遠了。
暮色從穹廬縫隙裡滲進來,把帳中的燭光壓得矮了幾分,稽粥轉身,對著帳中諸王,把刀一橫。
“傳令各部,秋天備馬,入冬集結。誰敢誤期,拿頭來見。”
諸王起身,右手捶胸,齊聲應諾。
帳中馬奶酒的酸氣、羊羶味、牛油燭的煙,混成一股燥熱的風。
韓寄退到暗處,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帳外的冷風兜頭澆下來,帶著草場深處腐草與牲畜糞尿混在一起的氣味,不新鮮,卻比帳裡那團濁氣好聞太多。
他站在坡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胸腔裡那股被牛油燭和羊羶味灌滿的窒悶,才一點一點散了出去。
草原的夜來得快。方才帳中還是暮色,這會兒天邊最後一抹殘光也沉了下去,只剩下黑壓壓的遠山輪廓,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脊背橫在天際線上,沉默地盯著他。
他回望那遠山,目光沉沉。
“韓先生。”
一道溫和的女聲從身後傳來,聲音不高,但在這草原上卻顯得格外動聽。
韓寄轉身,看清來人,拱手行禮:“見過閼氏。”
寶元輕輕頷首,她站在帳簾旁,穿一身素色胡服,袖口繡著雲紋,肩上搭了件薄氅,風一吹,氅角輕輕翻動。
她笑溫和得體,緩緩走近兩步,立在離韓寄三步遠的地方,恰好是一個說話方便、旁人又聽不真切的距離。
“我近來想給單于做一身衣裳,”她開口,語氣隨意,“但是手頭的東西不全了。不知韓先生能否幫我買些布料來?”
“不知閼氏要什麼布料?”韓寄不緊不慢地開口,“休屠部近來與雁門郡開了互市,單于雖心中不快,但倒是沒禁咱們與休屠部的買賣。閼氏若是要得急,屬下這就傳信休屠部的阿勒王子,叫他儘快送來。”
寶元臉上的笑意深了一分,“那就勞煩韓先生了。”寶元微微側身,風從她身側過去,吹動她薄氅的一角,“料子不必太好,家常穿用,素淨些就行。”
韓寄頷首:“屬下明白。”
寶元沒有再說什麼,她攏了攏肩上的氅衣,目光越過韓寄的肩頭,望向遠處黑壓壓的大山輪廓。
草原的夜風把她的髮絲吹起來,拂過臉頰。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看那遠山,又像是透過那遠山在看別的什麼。
“這秋來日寒,傳信兒的鷹隼怕是要遭些罪了,”寶元的聲音輕輕盪開,韓寄垂首回道:
”。好都切一,心憂勿切氏閼“
”。息歇些早生先“,道寄韓對,目回收元寶”,了深夜“
。手拱次再寄韓”。氏閼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