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姁把呂采薇往地上一放,手已經從腰間抽出了令旗。
“燕國鐵騎——”
她的聲音像一把刀劈開晨霧。桂陽城外的坡地後面一片黑色的潮水湧出,馬隊嘶鳴,蹄聲陣陣,奔湧而來。
劉姁身下的馬猛地昂首,前蹄騰空,一聲長嘶拔地而起,尖銳得幾乎要劃破耳膜。
“殺——”
話落,劉姁左手提弓,右手從馬側抽出一支箭,搭弦……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南越營寨東門的旗杆,碗口粗的木杆攔腰折斷,南越王旗轟然墜落,旗落的一瞬間,一千鐵騎已經衝進了南越營寨的東門。
“走!”趙佗眯眼勒馬,只喊了一個字。
燕王已至,北路已無策應之力,再多糾纏,只會叫他損兵折將。
而南越的兵卒在潰敗中顯出了他們可怕的一面——他們沒有一窩蜂地四散奔逃,而是以一種近乎冷血的秩序向兩側散開,讓出中軍,棄帥帳,糧草輜重付之一炬,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保著趙佗往南走。
這些在南嶺的雨林裡與野獸奪食的越人,用身體、用盾牌、用同伴的屍體,在南越營寨裡築起了一道鐵牆。
兩軍相接,劉姁的鐵錘橫掃而過。
倉惶間,吳真回頭便見——劉姁手中的雙錘被鐵鏈相連,劉姁大手甩開,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不出三錘,趙佗曾經引以為傲的刺蝟陣就被砸開了一個缺口,燕軍鐵騎像洪水一樣湧了過來,兩騎一組,橫亙在兩騎之間的鐵鏈如秋風掃葉一般推平了越人的一道道阻障。
又是一道箭矢破空,穿過五百步的距離,正中趙佗坐騎的後腿。
馬嘶鳴一聲栽倒在地,趙佗整個人被甩出去,在地上滾了三圈。
南越的兵卒一擁而上,把趙佗從地上撈起,趙佗翻身上馬,拼死向南逃去。
劉姁的第二支箭已經搭上了弦,但南越的潰兵在這一瞬間填滿了她的視線,漫山遍野的人墜在趙佗身後,呼吸之間,趙佗已入密林。
劉姁收弓,目光在潰敗的人潮中飛快地掃了一遍。
吳真向東而去,她的素衣白袍在晨光裡分外扎眼,像一隻驚飛的鶴。她的那匹棗紅色的越馬耐力極好,在山地上跑起來如履平地。
劉姁重新挽弓,第四息至,那匹棗紅馬躍過一道矮坡的瞬間,馬身騰空,劉姁鬆手,箭矢破空,正中棗紅馬的脖頸。
馬在空中嘶鳴一聲,前腿一軟,整個馬身翻轉過來,把吳真甩了出去。
吳真在地上滾了四五圈,素衣上沾滿了泥和血,倏地,她的四野圍過來了一群武器五花八門的人,架起吳真奔逃而去。
“大王,就是那群江湖人,燒了臨湘的驛站,殺了我們無數同袍——”
暗三的聲音刺破天際。
劉姁一夾馬腹,鐵錘左右開弓,砸開了一條路。
吳真被架著跑了幾十步,一個江湖人翻身上了一匹無主的馬,衝到吳真身邊,一彎腰,一把撈住吳真的腰,把她甩上馬背。
“少主,留得青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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