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何帶五千騎最先從桂陽南門出發,沿著山路向南,消失在了夜色裡。
翌日,桂陽城外的平原上,旌旗連成了片。
十萬人馬紮下的營寨從城北一直鋪到城南,炊煙在暮色裡升起來,把半邊天都籠成了灰濛濛的一片。
天光雲影相徘徊,劉姁策馬跑在陣前,高舉赤玄旗,喊聲響徹雲霄,
“諸君,隨我南下擒賊——”
“待立下萬世之功,本王必為諸君請功,冊為王侯,享千金食祿,名垂青史——”
陣中先是一靜,隨即爆出一聲齊喝:
“願為王前驅——”
緊接著,第二聲壓著第一聲的尾音炸開來:
“萬勝——————”
十萬人齊聲高呼,聲浪從陣前推到陣後,從東翼捲到西翼,震得旌旗獵獵作響,震得腳下的泥地都在顫。
十萬人馬從桂陽城下同時開拔。
鼓聲從潁陰軍中起,一聲,兩聲,三聲,然後燕國鐵騎的號角接上,再然後是寧國的銅鉦,淮南的竹哨,桂陽的銅鑼……
鐵甲碰撞的聲音匯成一片低沉的金屬潮水,馬匹的響鼻此起彼伏,鐵蹄踏在泥地裡發出沉悶的撲撲聲。
十萬人的行列從桂陽城南門外的平原上鋪開,沿著湟水往南推進。
第一天,漢軍過陽山縣。縣城城門大開,縣丞捧著印綬跪在路邊,沒等漢軍開口就交了城。
第二天,漢軍過橫浦關。關城上的守軍早就撤了,只剩下空蕩蕩的關樓和幾堆熄滅的篝火。
趙佗在撤退的時候把能帶走的都帶走了,帶不走的都燒了。關城後面的糧倉裡只剩下一個底兒……
是個狠人兒……
第三天,漢軍過湟水中游,正式入了南越腹地。
第四天,灌嬰的斥候從前面疾馳回來,在劉姁馬前翻身落地,單膝跪地,
“稟王上,前面十里處發現南越守軍,約五千人,列陣據守湟水渡口,擋住了我軍南下的必經之路。”
劉姁勒住馬。
“五千?”她偏了偏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灌嬰。
灌嬰催馬上前兩步,越過石坡,居高臨下看著南邊那片隱約可見的河谷,河谷兩岸是密不透風的叢林,湟水從中穿過,渡口處只有一座浮橋,浮橋那頭黑壓壓地列著南越的兵陣。
“趙佗真是老了,這樣的情形下還敢分兵……”灌嬰說,“五千人守渡口,我看他也沒想實誠守,約摸是想著能拖一天是一天。”
“後頭傳了信,”劉姁與灌嬰並排而行,“趙佗託人都託到審食其那兒去了,說自己是一時糊塗,信了英布舊人的唆擺,以為長沙國內亂,他出兵是為了幫長沙平定內亂。”
“嗤——”給灌嬰都逗笑了,“一大把年紀了,也不知道要點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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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