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呂采薇趕到狼居胥山時,嚴幾道幾乎要瘋了,她把殿下跟丟了……
丟了……
大雪封山,劉姁的蹤跡越來越少,直到被盡數蓋住。
“嚴幾道!”沒看到劉姁的呂采薇差點栽下了馬,“你死罪!!”
“司寇息怒!”
竇玄連忙上前,翻身下馬時,兩條腿還在打顫。
他踉蹌了一步,單手撐住馬鞍,嘴唇凍得發紫,臉頰上被山石劃出來的口子還滲著血。
他喘了幾口粗氣,才抬頭看向呂采薇,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呂司寇……我們在狼居胥山南麓腳下撿到了青鳥姑娘,她被狼群追著,正好撞上了我們的人。”
他緩了一口氣,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她說寶元公主向北而去——”
竇玄頓了頓,像是到現在都不敢相信,“殿下立時便下了馬,沿著石壁爬上去了!”
呂采薇皺眉:“什麼?”
“殿下就從這飛鳥不度的千仞絕壁上生生爬了上去……”竇玄的聲音越說越低,他抬起手,往身後那座黑沉沉的大山方向指了一下,手指在半空中畫了一條筆直的線。
“太子殿下就那麼直直地爬上去了!”
竇玄又重複了一遍,嚥了口唾沫,“我們跟了!”
他強調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自己都沒察覺的顫,
“我和嚴郎令帶著幾個身手最好的兒郎想跟上去,跟了不到十丈,全退下來了。那山壁上全是凍硬的冰,手一搭上去就打滑,腳底下是碎石,踩空了就是百丈深溝。”
他停了停,用力搓了一把臉。
“可殿下就是那麼爬上去了……所以我們才跟丟了……”
竇玄抬起頭,看著呂采薇,“我們在下面喊破了嗓子殿下都沒理我們啊。”
竇玄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臉上的表情複雜得說不清。
“呂司寇,我竇玄在草原上長大,搏過狼,打過鷹,我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能在大雪天氣裡爬過狼居胥山啊……”
呂采薇下了馬,抬頭望向白茫茫地雪山,一直都沒開口的嚴幾道才道:
“青鳥傷勢極重,沒說兩句話人就暈了過去,指的方向不清晰,只知道公主是去了狼居胥山北麓。”
“你們身後有多少追兵?解決了嗎?”呂采薇沉聲問道:“若叫匈奴人確定了殿下在此處,那怕是圍也要圍死我們了。”
嚴幾道搖了搖頭,“如今已不知山下有幾路人馬了,追殺公主的蘭呼邪,攔截我們的須卜氏,還有這狼居胥山附近大大小小被調動的部落……”她的聲音嘶啞,喉頭滾動,艱難地說著:
“找到殿下後,我們只能沿著山脈從密雪林子裡穿過去……”
“棄馬,”呂采薇看著那模糊不清的山路,“我們翻山走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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