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怨如慕,如泣如訴。
“山松野草帶花桃,猛抬頭秣陵重到。”
“殘軍留廢壘,瘦馬臥空壕。村郭蕭條,城對著夕陽道——”
燭火晃動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最後“噗呲”一下,滅了。
那長長的廊道頓時陷入了一片漆黑。
而唱腔卻沒有停,甚至唱得越來越急迫,越來越尖利,尖利到每個字的尾音都像生鏽的鐵釘,一根一根地往耳膜裡釘進去!
“野火頻燒,護墓長楸多半焦。山羊群跑,守陵阿監幾時逃?”
“鴿翎蝠糞滿堂拋,枯枝敗葉當階罩。誰祭掃,牧兒打碎龍碑帽!”
淒厲的聲音彷彿要刺穿人的耳膜。
“誰祭掃,牧兒打碎龍碑帽!”
字字泣血,句句哀怨,似乎要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都藉著這戲曲唱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那尖銳的聲音終於停歇了。
燭火又亮了起來。
燭芯燒得比方才更旺了些,橙黃色的光把廊柱上的朱漆照得發亮,連木紋裡嵌著的陳年積塵都看得分明。
可那光卻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著,只貼著地面薄薄鋪開一層,抬頭看去,依然是一片濃墨似的黑裡。
有低低的哭聲響起,伴隨著水滴落的聲音。
嘀嗒、嘀嗒。
可若放眼望去,那重新被燭火照亮的廊間,卻分明,空無一人。
……
易予白走進屋內,繞過屏風,這才發現屋子裡還有一個人。
那人身著青色的大襟襖,下面配著黑裙?,對襟小圓領、窄袖,頭髮規規矩矩地盤著,上面簡單插了一根素簪。
張令嵐看著一身戲服的易予白,友好地笑了笑。
“你也過來了?我是這戲班子裡的樂師。看你這身……是青旦?”
易予白點了下頭,二話不說,直接進入正題。
“是,這是《桃花扇》裡李香君的扮相。”
“我們先整合一下現在到手的資訊,看看能不能推出來什麼。”
安朗也加入了她們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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