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音在意識甦醒的那一刻，便用眼角餘光，默不作聲的打量過周圍的環境。
這顯然不是綁匪窩點或者老巢，衣架上還掛著一件女性外套和絲巾，沒有給她提供什麼可利用的資訊。
她的手機就擺在茶几上，螢幕黑著，大大咧咧地擱在顯眼的位置，是陷阱還是自信。
關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雙手捧著，擱在膝蓋上。她抬起頭，半掩的睫毛垂落，嘴唇微抿，淺淡的唇色被水汽一激，變成了漂亮的粉。
“我如果驚訝，可以放我走嗎？”
“當然不可以。”無邪一怔，像是沒料到她的第一句話是這個。他嘴角彎了彎，像聽到了一句孩子氣的玩笑話。
這孩子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處在完全被動的地位，正等著被人處置，會被一個人的一念之間輕而易舉地影響安危？
她的倚仗是什麼，是覺得一定能得到旁人的憐惜和寬容，覺得沒有人捨得傷害她，哪怕動一根手指？
“好了，為了我們接下來談話的安全，請把你身上所有的東西都交出來吧。”男人聲音平靜溫和，卻透著不容反駁的強勢。
識時務者為俊傑，關音答應了：“好。”
手指拈著身上那件棕色夾克外套，她醒來時披在身上的那件，動作有些遲疑。
無邪微笑：“關同學想要我幫你？”
關音微微蹙起眉頭，望著他。“我在身上放了很多小東西，為了方便攜帶，位置都很隱蔽。你能先離開嗎？”
“當然不行。”無邪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要看著她弄什麼把戲才會安心，這也是把人搞到他手裡攥著的目的之一。
她一愣，像是在消化他接連的拒絕，半響，略帶羞恥的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那你能讓客廳裡的其他人離開嗎？”
無邪掃了她一眼。細胳膊細腿，沒有經受過訓練的痕跡，剛才短暫的接觸已經印證了這一點。普普通通的學生。他對角落裡站著的兩個壯漢抬了抬下巴。
“你們去陽臺，不要看裡面。”
等兩人走開，他對著關音做了個手勢：“請吧，關同學。不要辜負我的信任。你也不想到時候我親自動手吧。”
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開玩笑，但每一個字底下都壓著貨真價實的威脅。
關音站起來，脫下那件棕色夾克外套，露出裡面今天的穿搭。
雖然天氣炎熱，但因為要看望病人，她穿的偏正式，上身一件象牙白的長袖襯衫，配一條墨藍色的百褶裙。胸前彆著一枚精巧的常春藤胸針。她長得高，長裙不壓身高，反而襯得人像一樽青花玉瓶。
不一會兒，變魔術似的，關音從身上各個角落取下了零零碎碎的小東西。
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兩把摺疊刀，一個電弧棍，一瓶防狼噴霧，一個迷你強光手電筒，一個應急求生哨。
無邪並不驚訝。人已經從黑瞎子和他手裡都過了一遍。再說，如果她沒有這樣的安全意識，不可能獨自生活長到這麼大。
“只有這些嗎？”他問道。
似乎是因為他直勾勾看過來的眼光，女孩的動作遲緩了一瞬。眼睛裡顯露出一種切實而誠懇的祈望，琥珀色的虹膜波光粼粼。
“是。”
好人會憐愛一位身世孤苦的優秀女孩，幫助她、愛護她，壞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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