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紅露不高興了，拉了下墨鏡，從鏡片上方露出一截妝容精緻的眉眼：“傳個照片都要我三催四催的。”她從兜裡掏出一部手機遞過來。
黎簇低著頭接過，眼底閃過一絲煩躁。什麼人啊，老使喚他打雜，又不是她下屬。要不是礙著馬老闆的情面，他早跑了。
楊紅露自顧自地交代：“趕緊整理好，把照片都匯入馬老闆的手機裡，儘快弄好拿給我。”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又忽地站住，像想起什麼重要的事：“你會不會P圖啊？”
黎簇正拿著手機走神，心裡盤算著別的事，冷不丁聽到楊紅露的聲音，手機差點從手裡滑出去。他支吾半晌，遲疑道：“嗯，我會一點兒。
“攝影師會拍，就應該會修吧。”楊紅露摘下了墨鏡，笑容也跟著愉悅起來：“我每張照片，你都得給我精修下。最好達到那種看似沒P，實則P了的效果。懂吧。”她繼續說出了若干要求。
黎簇腦子裡都是他剛才想的東西，嗯嗯啊啊地敷衍著。
終於走了。他靠著牆，重新打開了平板相簿，點選刪除，確定。
黎簇再回到帳篷門口時，吳邪已經不在了，不知道去了哪兒。只剩下王盟坐在電腦裝置前整理影片，以便後續繪製地圖。他們之前下去，身上都掛了全景相機。
好時機。黎簇搬了個摺疊凳，往王盟旁邊一坐，愁眉苦臉的，長吁短嘆。
“怎麼了，走路掉屎坑了？”王盟從螢幕前抬起臉，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那把我的平板保護好了沒。你得還回來的。”
黎簇拿出畢生演技，擺出每次逃課去網咖打遊戲，被抓到班主任面前，那種自知犯錯、誠心悔過的神情。“盟哥，我在看完想退出的時候，我、我不小心把相簿刪了，露姐的照片沒了。”
王盟嘶了一聲，水瓶停在半空。楊小姐是那種脾氣和外貌一樣張揚的人。
之前攝製組一個女生看不慣她的做派，罵了很難聽的話。眾目睽睽下，楊紅露讓人別動，把一整瓶水從她頭上澆了下去。
“你慘了。事情很嚴重。”王盟語氣嚴肅，“人家頂著大太陽到處跑，拍出來的漂亮照片，你給誤刪了。人家會罵死你。”
黎簇點頭如搗蒜，一把拉住王盟的手。眉毛耷拉下來，可憐巴巴的：“盟哥，你得救我啊。我求你了。我不想讓老闆到時候給我擦屁股，那我不但被罵還要埋土裡了。”
王盟嘆口氣。他開啟電腦，插上資料線，操作片刻。螢幕上彈出進度條，軟體顯示正在掃描裝置恢復中。
黎簇送上一連串溜鬚拍馬的讚美。王盟聽得心情舒暢。他伸了個懶腰，坐久了，忽然想上個廁所。臨走前他警告黎簇，不準亂動他的電腦。黎簇拍著胸脯保證，說自己一定好好看著。
王盟走了。螢幕上顯示恢復完成。一張張被恢復的照片重新出現在列表裡，縮圖密密麻麻。
黎簇手指飛快地點選著，心在狂跳，確定看到了那張吳邪的舊照。剛找到，他就聽見王盟遠遠的朝他喊了聲，不要亂動啊。
黎簇的手在發抖，他把照片拖進了傳輸列表，立即將資料線插上手機。
快點，再快點。進度條一跳一跳地往前走。黎簇不敢抬頭，他感覺王盟踩在沙地上，咯吱咯吱的腳步聲越來越靠近。
傳輸完成。他迅速拔下資料線，把手機塞進口袋。轉過頭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盟哥，都恢復好了。”
王盟坐回位置上，戴上耳機：“行。”
見他一副有事要辦的樣子，黎簇巴不得順勢離開：“哥你忙吧，我去四周晃晃。”
黎簇控制著自己的步伐，走出一段距離，拐過沙坎，找到了一塊土牆，才終於停下來，蹲在地上，長舒一口氣。
他開啟相簿，找到那張舊照，仔細辨認。那個輪廓就是吳邪。“他來過這裡！”黎簇呢喃道：“明明來過，他就看著別人……”
思緒一頓，黎簇清楚自己的想法幼稚蠻橫，那兩人的生死和吳邪沒有直接關係，他還是語氣壓抑的冷聲道：“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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