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用無菌敷料壓在傷口周圍，加壓止血，然後擰開生理鹽水，沖洗傷口表面的沙土。液體混著血水流進沙地裡，滲成一片深色。
壯漢疼得從喉嚨裡擠出幾聲低吼。那聲音太痛苦了，聽得周圍人心尖打顫。
白醫生用無菌紗布做了個環形敷料，套在骨茬根部，蓋住創口。旁邊的同伴急了：“我兄弟的骨頭你不給他按回去嗎？”
蘇難冷斥一聲：“閉嘴。別打擾醫生。”
蘇難對白醫生的醫術是很信任的，昨天探路的幾個兄弟都得了很好的醫治。
白醫生一邊手上不停地繼續包紮，一邊慢條斯理地解釋：“回納骨頭，會帶入細菌引發骨髓炎，甚至可能切斷神經。到那時候他胳膊就真保不住了。”
同伴不說話了，只死死盯著白醫生的手。白醫生頭也不抬，張口要登山杖做夾板。蘇難面色沉沉，派手下立刻取來。
關音站在人群外圈，看著那裡。
又有人受傷了。沙漠裡天黑以後冷得厲害，可她覺得身上是燙的。
這時，關音感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力道越來越大，她轉過頭。黎簇正盯著傷者，臉色蒼白，額角滲著冷汗。
透過那個壯漢他想到了別的什麼，彷彿疼痛落在了他的身上。黎簇顫聲道：“你當時是不是也很疼啊。”
關音能感覺到他的手在抖。她愣了下，垂斂眼眸：“還好。”
同伴風風火火地趕來了，拔掉登山杖上的沙託，遞給白醫生。白醫生給壯漢做了縱向復位的持續牽引。骨端慢慢縮回，隱沒在血肉之下。他開始纏繞繃帶。
壯漢緊咬牙關，額頭上的青筋還鼓著，但痛苦的呻吟聲漸漸小了。蘇難的這些手下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能讓他們疼成這樣，可見那是怎樣劇烈的痛苦。
短暫處理完，白醫生提著藥箱從人群裡退出來。經過關音身邊時，他偏了偏頭，聲音不高不低，很自然的問了句：“你過來，我給你也看看有沒有移位。”
周圍人都沒在意，大家都心有慼慼。事關自己的身體，關音和黎簇王盟都打了招呼，便跟著白醫生退出人群。
兩人像一滴水從喧鬧的人浪裡濺出來，落進外圈的安靜裡。只有人群中心的吳邪忽然抬頭，朝她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又收回視線。
壯漢臉上恢復了些許血色，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了。蘇難的心情放鬆了些。
吳邪轉向旁邊，對著另一個滿臉血汙的人開口問道：“你們不是去了三個人，怎麼只回來兩個？”
蘇難替手下回答了這個問題。“葉梟不見了。”她像沒聽見周圍人的竊竊私語，只盯著自己人，一字一句地問，“北落，葉梟是怎麼不見的？”
人群的另一頭。
白醫生坐回篝火邊，幫關音檢查了夾板，重新纏上繃帶。
“你恢復得很快。”他低著頭，手指隔著紗布按了按她的肩，又移到肘部，“自愈能力比一般人要好很多。”
關音的眼睛看著遠處。馬老闆正搖晃著紅酒杯，在楊紅露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向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後面跟著他的手下。
她的內心冒出一個詞：粉墨登場。
馬老闆讓眾人集會，肯定是要宣佈二下地宮的事情。但剛目睹了蘇難手下的慘狀，其他人未必會一口答應。衝突不可避免，甚至可能升級一場暴力威脅。
不好的預感越發濃重。她和白醫生道了聲謝，就要起身往外走。
白醫生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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