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吳邪體內的蟲子成功拔除後,其他人如蒙大赦。焦慮絕望的情緒一時鬆懈,轉為急不可耐的激動。現在大家都想先來,多等待一刻,自己就被劇痛多折磨一刻。
老麥帶著天天維持秩序,看到把關音和黎簇擠得站不穩的眾人,大吼道:“***再浪費時間我把你們全宰了!按我說的來!”
場面終於穩定了下來。
接下來,黎簇開始幫其他人拔蟲,切人的動作越來越熟練,遊刃有餘。關音站在旁邊,在恰當的時刻遞上小刀和筷子,同時隨時準備著,防止再次出現蟲子逃脫的意外。
楊紅露看著兩小孩來來回回救人的模樣,緊咬嘴唇,她沒有再蜷縮逃避。扶著牆站了起來,拿起桌上的紗布和碘伏,默默地幫其他動彈不得的病人擦拭和包紮傷口。
大廳裡的血腥味揮之不去,一直等到外面天黑,最後一條蟲子被黎簇熟門熟路的取出。眾人如釋重負,齊齊嘆了口氣。
體內蝕骨鑽心的劇痛消散了,但劫後餘生,被折磨了一天的身體早已疲憊不堪,開刀的位置還有陣陣鈍痛。
眾人還是撐著,親眼看著老麥收斂了曾爺的屍體,再用打火機把蟲子全部燒成灰燼。不過,大廳裡的一地狼藉是無暇顧及了。才彼此相互攙扶著,揹著同伴,回到了二樓的房間休息。
關音和黎簇先把吳邪和王盟送回了各自的房間,然後又去後廚燒了熱水,準備洗澡。
在大廳裡站了一天,他們倆身上都有難以忍受的味道,血腥氣很重,像在菜市場殺過十年的魚。而且,兩人都多次近距離接觸過那種詭異的蟲子,心理上實在過不去。
灶膛裡火光明明滅滅,照在兩張灰撲撲的臉上,帶著迷茫和倦怠。短短幾日,他們倆已經見過太多猝不及防的死亡。
廚房的灶是燒柴的,關音和黎簇之前都沒用過,試了幾次,才明白要先用打火機點燃引信,塞進灶膛。
兩人在灶臺後看著火,擠在一條寬凳上。
黎簇用手託著腮,聲音悶悶的:“關音,你會不會覺得我一直很衝動,很自不量力,很沒有腦子。”
關音用火鉗捅開堆疊的木柴,讓火燒的更旺:“沒有,你今天很好。”
黎簇一下子轉過頭看著她,手指無意識攪著衣角,語氣忐忑:“我之前果然犯蠢了很多次,對不對。”
關音放下火鉗,迎上他的目光,輕輕嘆息道:“不要多想,別害怕。”
黎簇一愣,立即別開臉,不敢和關音對視,又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剛才,他在外面的水池邊洗手。冰涼的水流沖刷著手掌,將殘留的血跡一點點衝散。
明亮的月光下,黎簇清楚的看見,淡粉色的血水順著下水口流走。那是他經過十幾條生命時留下的痕跡。
他做到了,成功的救下了所有人,沒有辜負吳邪和大家沉甸甸的信任。
可如果他沒有做到呢?
其實黎簇倒現在都沒有搞懂,吳邪怎麼有膽子把命交給自己的。
他就不怕自己操作失誤兩人玩完嗎?他就那麼信任並看重著自己嗎?
還有,如果他失手害死了別人,露姐崩潰的臉浮現他的腦海裡,他要怎麼辦?
當自己內心,一直期待著,站在焦點、成為萬眾矚目的救世主,這樣力挽狂瀾的機會,真的降臨時,他可以承受住嗎?
黎簇清楚,今天若不是吳邪的絕對信任,關音幫他查漏補缺,自己好幾次差點失手。
大鍋裡的燒好了,蒸汽頂著鍋蓋啪嗒啪嗒的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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