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魯卻不理會黎簇，扭來扭去，嘴裡含混地重複著什麼，用手裡攥著的枯枝挖土砸他。然後衝關音嘿嘿笑起來，拍著手，喊：“小仙女！小仙女！”
黎簇心裡那股無名火蹭地就上來了。他到現在還只能連名帶姓地喊關音，這傻子憑什麼順杆爬上來了。
而且，他剛才發現，砸他的不是什麼塑膠彈珠，是曬乾了的羊糞蛋子。駱駝棚牆角放著一整袋。
他可是已經忍讓再三了的。黎簇，已黑化。他面目扭曲地衝進棚裡，手插進袋子，抓起一把羊糞蛋子就朝嘎魯砸了過去。
嘎魯正對著關音嘿嘿傻笑，毫無防備，被砸了個正著。他沒有反擊。嘴一撇，眼睛溼漉漉地轉向關音。
黎簇這下火更大了。尤其關音似乎還投來了不贊同的目光。好好好。他黎簇居然被一個傻子給陰了。
大吵大鬧有損格調。聰明的男人懂得先解決男人。黎簇二話不說，又抓了一把，直接砸過去。
嘎魯捂住額頭嚶嚶嚶地跑遠了。黎簇總覺得，那傻子跑走前飛快地剜了他一眼。
等到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黎簇垂頭喪氣地走出棚子，又莽撞了。他自覺地和關音保持了幾步距離。
關音卻主動走過來，遞給他一包紙巾。她有隨身帶紙的習慣，方便自己也方便別人。出門前她特意帶走了桌上的。
黎簇抽出一張，狠狠吸了吸鼻子，然後意識到什麼，忽然抬起頭：“你原諒我了？”
兩人並肩往前走。
關音反問：“我怪過你嗎。”
黎簇眨了下眼睛，嘗試著和她小小地抱怨道：“那你之前怎麼走那麼快啊。”
關音說：“我們要回去吃早飯。”
他們出來前，蘇日格就在洗刷碗筷了。
黎簇哦了一聲，像被這個答案安撫了。可走了兩步，心裡的委屈又冒出來：“你剛才為什麼站他那邊？”
關音沉默了一會兒：“什麼時候。”
黎簇悶聲道：“你跟著他一起看著我。”
關音無奈地嘆氣：“……他有問題，我是在暗示你。”
黎簇一聽前半句就炸了：“什麼？我哪有問題？是他先拿羊糞蛋子砸我的——”然後他忽然卡住了，反應過來，他聽岔了。
關音說的是“他”，嘎魯。
她說的問題，顯然不是指嘎魯本人的痴傻。更像說的是，他有所偽裝。
黎簇心裡罵了一句。他就說嘛，能陰他的人能是傻子嗎。哪有那麼會裝的傻子。
黎簇從來不會懷疑關音的判斷。但他實在好奇，她是怎麼在這麼短時間裡看出來的。他剛要問，民宿到了。
隔著厚重的門簾，都能聽到裡面熱鬧的聲音。兩人掀簾進去。
嘎魯正趴在蘇日格懷裡啜泣。聽見動靜，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對上黎簇。像看到了大惡人，頭一扭，哭得更響了。
黎簇眼角直抽，頂著吳邪和王盟投來的目光，壓低嗓子解釋道：“是他先拿羊糞蛋子砸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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