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一個沒看住，倆孩子已經擠進去幫忙了。他搖搖頭，沒說什麼。
馬老闆看著那邊熱火朝天，冷哼一聲：“果然是累贅。”他的聲音不大，可這種時候顯得格外刺耳。
幫不上忙的王導正在外圈來回走，鞋底在地面上蹭來蹭去。一臉急躁擔憂。正聽到了這句話，猛地轉頭看向馬老闆。
這個害了他隊員性命的畜牲。王導大踏步上前，立刻被馬老闆的保鏢攔下。
他被迫停下來，壓抑多日的火氣瞬間爆發，保鏢差點沒攔住他的橫衝直撞。王導語氣憤怒：“你倒是作壁上觀了，都是因為你！你把我們帶到這個鬼地方的！”
馬老闆本就因為接連出事心緒煩躁，被人這麼當眾指責，顏面掃地，他臉色當即沉了下來，厲聲反駁：“小子，話可不能亂說！是我拿槍逼著你們跟著來的？”
“對啊，不是你逼的嗎？先拉著我們下地，又遇到沙暴，每次差點死掉，我們根本不該跟著你趟這趟渾水，然後盡遇上死人怪事！”精神上破罐破摔的王導也不肯退讓，音量拔高。臉漲得通紅。
兩人你來我往，吵得面紅耳赤。爭吵持續了許久，吵到最後只剩疲憊與忌憚。聲音漸漸低下去。
蘇難不摻和這場無謂的爭執，跨過蘇日格的屍體，去後廚取了一碗酥餅回來，坐下來當零嘴吃。老麥站在她身側。嘎魯呆呆地坐在一旁，手腕被綁著。
吳邪神色淡然，同樣沒有插手，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攝製組的成員裡，格格不入、屬於他這邊的兩個小孩。視線落到小關跪地的動作上，嘴角微微下撇。
在爭吵聲中，關音只顧著用力按壓。她的胳膊開始發酸，可她不敢鬆勁。終於，她觀察曾爺胸廓開始有規律的起伏，說明肺部開始工作了。
“蛋姐，你摸下曾爺的頸動脈。”
蛋姐遲疑著伸出手，她的手指在曾爺脖子上摸了半天，隨後欣喜若狂，尖叫道：“跳了、跳了！”
頸動脈規律跳動，心臟已經重新泵血。
關音這才慢慢鬆開手，整個人往後一坐。她的後背不知何時生出一層薄汗。
蛋姐抬起頭，大喊一聲：“王導！”
王導立刻停止了爭吵，快步走到曾爺身邊。他蹲下去，一把抓住曾爺的手。
黎簇扶著關音站起來，然後兩人默默退了出來，站到吳邪身後。
黎簇看見關音手臂因為過度用力，正微微顫抖，剛想靠過去，提出幫忙揉揉，忽然覺得有人看他，一抬頭，就看見吳邪似笑非笑的眼神。
天色逐漸暗沉，繼續鬧下去毫無意義。
馬老闆狠狠喘了口氣：“都散了。蘇難你找人把大廳裡收拾下，其他人上樓休息吧，今晚養足精神，明天準備出發。”
說完，他自己轉過身往樓梯口走，楊紅露趕緊跟上去扶他。
王導狠狠瞪了馬老闆一眼，彎腰和身邊的人一起，將昏迷的曾爺扶回樓上房間。
眾人一個個神色沉重地踏上樓梯。沒人再敢放鬆警惕，彼此之間，互相猜忌提防。腳步聲此起彼伏，踩在木樓梯上，咯吱地響成一片。
關音和黎簇跟在吳邪身後。她回頭望了一眼空蕩蕩的大堂。
地上的血跡被用水沖洗掉了，可空氣中代表死亡的血腥氣，依舊揮之不去。像是鑽進了每個人的鼻子裡。
四人走進房間，吳邪開啟燈，王盟反手帶上房門，將剛剛的爭吵聲與血腥味隔絕在外，可壓抑沉重的氛圍絲毫未減。
關音安靜地靠在門邊，沒有入座。些許墨潑般的鬢髮散落，遮住她低垂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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