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性不錯。”黑瞎子笑笑，“我還幫你包紮過兩次下地宮的傷口。”
他要不多說點，這破孩子倔勁兒上來了，是不會相信他的。
黎簇沒轉過彎過來，神情有些茫然。
黑瞎子卻沒繼續說了，戲謔地看向始終保持沉默的關音：“你不跟他講講？我這種級別的世外高人，初次見面說太多話，高冷神秘的人設可就全塌了。”
他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等著看戲。之前老被拿刀指著，他不要面子的？
在他看來，關音不會輕易和人交心。而這種隱瞞，必然會在兩個涉世未深的少年間紮下一根刺。處理不好就會心生齟齬。他可是教導他們建立良好的人際關係啦。
然而，面對黎簇錯愕而略帶受傷的眼神，關音抿了下唇：“這猜測我沒有證實，沒必要增加恐慌。”
黎簇愣了愣，隨即長舒一口氣，神色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哦，原來是這樣。”
這就接受了？黑瞎子在墨鏡後眨了下眼。未來要被女孩子騙得褲衩子都不剩。
關音抬眼看向黑瞎子，語氣平緩：“假裝被流沙活埋，在沙坑裡撲騰演戲，然後四肢並用往外爬，還要呸呸吐沙子，會很辛苦吧，白醫生？”
黎簇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他是白醫生嗎？！”
“跟著隊伍進了民宿卻不敢露面，半夜像流浪野獸一樣潛進廚房翻冷乾糧，日子過得挺刺激吧，黑先生？”
黎簇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從未見過關音講話這樣刻薄。願意用長句當面掀一個人的老底。
黑瞎子的笑容滯了一瞬。墨鏡後的眉梢緩緩壓低。“嘴挺毒啊。”他的語調沉了下來，隱隱透出一絲森冷的危險，“你就不怕我嫌麻煩，不帶你們出去了？”
關音迎著那股迫人的視線，神色未變。
絕對的武力差距面前，不會有人在意他們的想法。硬碰硬沒有任何意義。但一味示弱只會被隨意拿捏擺佈。
她垂下眼簾，原本緊繃的肩線放鬆，語氣輕柔下來。“在民宿那幾晚，我都會在桌上留一竹籃酥餅。方便黑先生取用。”
黎簇想起來了。取蟲那晚，關音端回來民宿桌子上的點心。他還問過關音，當時關音回答晚上有人會餓。原來從那時或者更早，她就發現了蛛絲馬跡。
黑瞎子神情有些怪：“叫我黑瞎子吧。“
“有歧視殘疾人的嫌疑。”
“行。”黑瞎子笑了下，就是怎麼看都有種咬牙切齒的味道。他清了清嗓子：“你留給我的？”
黑瞎子一直以為那是吳邪良心發現留下的。那他還和自己搶？不過，自己也沒吃虧。吳口奪食，大顯風采。
白醫生最好，有帳篷睡。民宿那裡，只要避開人，後半夜可以去吃點熱的。最苦的是到達古潼京那段路，隊裡隊外沒一個省心的。想起來就得抹眼淚。
“那天早上，你還提醒過我不要出去，和嘎魯單獨相處。”女孩仰起臉龐，長睫微顫，輕聲說道：“黑先生其實是個好人。”
黑瞎子似笑非笑地哼了聲。他知道這聲好人裡摻了至少八成水分。心裡卻被輕飄飄地撓了一下，泛起一陣莫名的麻癢。要是句真心話，應該相當……不同。
“好人黑先生，你能看在我算是幫過你的份上，送我和黎簇回家嗎？”
黑瞎子收起那點微妙情緒，甜言蜜語可不能收買他，因為他是壞人黑瞎子嘛。
他聳了聳肩：“理論上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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