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有人把一件他千辛萬苦才做成的功績，輕飄飄地記在了別人的名字下面。
周鶴亭第一次進宮授課，排場擺得很累了就休息會大。
皇帝親自在乾清宮偏殿闢了一間書房，案几、座椅、文房四寶一應俱全，牆上掛了一幅孔子像，是翰林院從庫房裡翻出來的前朝古畫。
張德全天不亮就起來盯著宮人灑掃，連窗欞縫裡的灰都拿簪子剔了一遍。
周先生比約定的時辰早到了半個時辰。
他今年五十有八，鬚髮花白。
趙淑月被張德全從西暖閣領過來的時候，倒是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小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用兩根紅珊瑚簪子彆著，看上去乖巧極了。
她站在書房門口，學著大人的樣子屈了屈膝，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學生趙淑月見過先生”。周鶴亭端坐在案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公主今年四歲。”周鶴亭開口，看著跟自己孫子差不多大的公主，聲音不自覺溫柔了幾分。
“四歲開蒙，不算早，也不算晚。臣今日先教公主《三字經》，人之初，性本善，公主可曾聽過？”
“聽過！”趙淑月脆生生地答，“父皇給我念過！人之初，性本善，狗不叫，貓不叫…..”
“是苟不教，性乃遷。”周鶴亭打斷她，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苟不教？苟是什麼？是一種狗嗎？”趙淑月歪著頭，滿臉真誠的好奇。
周鶴亭深吸一口氣，拿起案上的戒尺敲了敲桌面，
說公主先別問，跟著臣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趙淑月跟著唸了一遍，聲音倒是響亮，可唸到“苟不教，性乃遷”的時候又卡住了，念成了“狗不叫，心奶圈”。
周鶴亭的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他讓趙淑月把小手伸出來，把戒尺在她手心上輕輕一點，說唸錯了就點一下，重新念。趙淑月倒不怕那戒尺，覺得涼涼的還挺好玩，咯咯笑起來，把手縮回去在衣襟上蹭了蹭。
前半盞茶的工夫還算太平。
趙淑月雖然念得磕磕絆絆，把“苟不教”念成了“狗不叫”，“教之道”念成了“叫之道”，但好歹坐在繡墩上沒有亂動。
周鶴亭雖然臉色越來越沉，但還壓著性子一句一句地糾正。
他教了一輩子書，什麼頑劣的學生沒見過，一個四歲的小丫頭，多花些耐心總能教會。
可趙淑月的耐心只撐了半盞茶，她的屁股開始扭了，眼睛開始飄了。
先是飄到窗外，窗外有一棵老槐樹，樹上有一隻灰喜鵲在跳來跳去，她看得入了神。
然後她發現案上有一方硯臺，她把手指伸進去蘸了一下，涼絲絲的，滑溜溜的，好玩極了。
周鶴亭讓她伸出手來，她乖乖地伸了，然後小手在案上一按，一個墨黑墨黑的小手印端端正正地印在了攤開的《三字經》上，正好蓋住了“人之初”三個字。
周鶴亭看著那個手印，嘴唇抖了一下。他把戒尺拿起來：“公主，手伸出來。”
戒尺落下來，啪的一聲脆響，趙淑月的手心頓時紅了一小片，她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嘴巴一癟，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了。
！了禍闖能可己自得覺他，慌心分幾有亭鶴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