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發福的那種胖,是肚子那一圈不對勁。
早晨穿龍袍的時候,張德全替他繫腰帶,繫了好幾回都覺得緊,換了一條鬆些的,還是覺得勒。
皇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腹,皺了一下眉。
“朕這些日子吃多了?”
張德全趕緊賠笑:“陛下日理萬機,身子骨結實著呢,哪能叫胖。怕是這些日子御膳房做的點心太膩了,老奴回頭囑咐他們換些清淡的。”
皇帝沒再追問。
他最近確實容易餓,不是尋常的餓,是忽然間就餓了,餓得發慌,不吃點東西就渾身不對勁。
昨天半夜他醒了,覺得胃裡空得難受,硬是讓人熱了一碗牛乳喝了才睡著。
這些事他從來沒跟太醫提過,一個皇帝半夜餓醒找吃的,傳出去不成體統。
他站在銅鏡前,側過身看了看自己肚子的弧度。
龍袍寬大,不仔細看倒也不明顯。
他用手按了按,覺得肚皮底下有點發硬,按著也不太舒服。
也許是積食。也許是年紀大了,肚子先長肉。
“讓太醫院開兩副消食的方子。”他說。
張德全應了一聲,倒退著出去了。
趙淑月在肚子裡被他按了那兩下,整個空間都晃了晃,她蜷在那層薄薄的壁膜裡,隔著一層肉,感受到那隻手掌的壓力。
她的父皇正按著自己的肚子皺眉,不知道肚子裡裝的是他自己的女兒。
日子繼續過著。
田金金的後宮的處境一天比一天難。
初夏的時候宮裡發夏衣,按她的位份應該有兩套紗衣、一套薄綢、一雙繡鞋。
春禾去領的時候,管事的宮女翻了翻冊子,說田答應的份例上個月就領過了。
“領過了?”春禾急了,“姐姐你看清楚,我家小主上個月領的是春衣,這是夏衣,兩回事。”
管事宮女不耐煩地合上冊子:“說領過了就是領過了。你要是不服,找內務府說去。”
春禾當然不敢找內務府。她一個小小的陪嫁宮女,連內務府的大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她空著手回到偏殿,看見小主兒正坐在窗前繡花,無寵的嬪妃是要自己做工補貼宮人的。
“春合,不要計較,在這後宮平安就好!”
田金金短短幾個月已經見識了好幾個得寵的低位分嬪妃死亡。
但是,當天夜裡,她就被陛下的暗衛悄悄帶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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