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將田貴人請來,我親自教導一下她宮廷的禮儀!”
賢妃寫完了一頁紙,擱下筆,望著窗外已經禿了大半的梧桐樹出了一會兒神,大皇子從裡間走出來,手術裡拿著一本翻舊了的《論語》,在她旁邊坐下。
“母親,和寧公主的週歲宴,我穿什麼?”
賢妃側過頭看著兒子。
十二歲的少年眉眼沉靜,問話的時候語氣平平淡淡的。她伸手理了理兒子的衣領,說:“穿那件靛藍色的吧。不扎眼,也不失禮。”
大皇子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週歲宴那天,太極殿裡燈火如晝。
七十二盞鎏金宮燈從殿頂垂下來,燭火映著金磚地面,把整座大殿照得流光溢彩。
皇帝抱著和寧公主走進大殿的時候,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趙淑月今天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小襖,領口和袖口滾著一圈雪白的兔毛,頭上戴著一頂小小的虎頭帽,帽頂綴著一顆絨球,隨著皇帝走路的節奏一顫一顫。
她被父皇抱在臂彎裡,一隻小手攥著父皇的衣領,另一隻小手在空中亂晃,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滿殿的燈火和人臉。
滿朝文武黑壓壓地跪了一地,齊聲賀道:“恭祝和寧公主週歲之喜。”
聲音震得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趙淑月被這陣勢嚇了一跳,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哭。
皇帝低頭看了她一眼,大手在她後背輕輕拍了兩下,她眨了眨眼,又把眼淚憋回去了。
皇帝沒有把她交給乳母,也沒有讓她坐到公主該坐的側席上去,而是直接抱著她走到最上首的御案後面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膝上。
滿殿大臣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敢吭聲。
妃嬪席上,好幾雙眼睛同時暗了暗。
週歲宴的壓軸禮是抓周。
張德全指揮著小太監們在殿中鋪了一張大紅氈毯,上面擺滿了各色物件,金印、玉圭、經書、筆墨、算盤、針線盒、胭脂水粉、珠寶首飾,林林總總幾十樣,擺得滿滿當當。
趙淑月忽然抬頭看向站在氈毯邊的皇帝。
她盯著父皇看了片刻,然後手腳並用地爬過去,一把抓住了皇帝的龍袍下襬。她攥著那塊明黃色的綢料,仰起臉,嘴裡咿咿呀呀地喊了一聲:“父!父!”
殿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皇帝笑了,眼角彎下來,眉間那道常年不散的豎紋鬆開了,整張冷硬如石刻的臉忽然有了溫度。
他彎腰把女兒撈起來,高高舉起,讓她騎在自己脖子上。
趙淑月騎在父皇脖子上,小手揪著他的發冠,咯咯地笑出了聲,口水滴在龍冠正中的東珠上,亮晶晶的一小滴。
抓周的結局沒有人再提了。
和寧公主抓了什麼、扔了什麼,都不重要了。
!皇父了住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