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淑月話鋒一轉：“馮良娣背後的人，你查清楚了嗎。”
“有些線索了。吏部考功司郎中孫文茂調任東宮屬官，走的是三皇子府上謀士的路子。孫文茂幫馮德昌運作的升遷文書，底檔還在吏部庫房裡，臣已經讓人去調了。”
三皇子。
趙景琰。麗貴妃的兒子，太后的心頭肉。
她那個終日散漫不著調的三皇兄，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愛美人醇酒、只會鬥蛐蛐聽曲的時候，早已不動聲色地在東宮後院埋下一顆棋子。
他等著這顆棋子慢慢長大，慢慢把太子的理智和判斷力全部掏空。
他已經等了至少三年。
“太子殿下早就知道了。”顧衍忽然說，聲音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所以他不想查。他不想讓公主捲進來，也不想讓東宮那些舊部因為這件事被牽連。三皇子背後是麗貴妃和太后，太子殿下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能力抗衡了。”
“太子哥哥不想查，是為了保護我。但我要查。“
“顧衍你記住，無論牽扯到誰，都給本宮一查到底。三皇兄以為他藏得很深，以為用一個女人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廢掉儲君。他錯了。這件事暫時不用聲張，你只管把所有證據都收齊，每一份文書、每一個證人、每一筆銀錢的來龍去脈，都要證據確鑿、無可辯駁。這把刀我現在不拔，不等於我不會拔。”
果然如太子所料，這批屬官的訊息一放出去，二皇子和三皇子立刻聞風而動。
二皇子趙景平動作最快，他如今在兵部掛著職，手裡有實打實的軍權，缺的正是太子手下那幾個熟悉財政和後勤排程的能臣。
他直接派人去接觸了幾個屬官，給出的條件極為優厚，品級不變，俸祿翻倍，還承諾將來在軍營裡給他們安排更廣闊的晉升空間。
三皇子趙景琰則不緊不慢地打著另一副牌。
他沒有像二皇子那樣明著搶人，而是讓謀士私下接觸，暗示跟著他將來更有前途，畢竟他身後站著麗貴妃和太后，在朝中的勢力盤根錯節，不是二皇子一個單純的武將能比的。
訊息傳到趙淑月耳朵裡時，她正在鳳鸞宮裡跟沈鈞討論女子科舉的下一步方案。
韓錚從外面進來把情況說了一遍，皺著眉說二皇子那邊開出的條件確實誘人，有幾個屬官已經動搖了。
趙淑月把筆擱下，站起來整了整衣襟。
她不慌不忙地走進乾清宮西暖閣，皇帝正坐在御案後面批摺子。
她走到御案前，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父皇，東宮舊部，二皇兄和三皇兄都想搶。兒臣本來不想跟皇兄們爭，但今天三皇兄找我，說二皇兄的軍營裡都是粗人，那些文官去了是浪費才華。二皇兄也找我，說三皇兄養尊處優，根本用不了這麼多能臣。他們兩個吵得不可開交。”
皇帝放下硃筆看著她，問她怎麼想。
趙淑月跪下來，聲音不高卻一字一頓。
“父皇，兒臣知道東宮舊部是香餑餑，但這些人不是用來搶的，是用來用的。”
“他們跟了太子哥哥多年，是最熟悉東宮政務的班底。如果把他們打散了分給各方，不僅浪費人才，還會讓朝堂上各方勢力更加失衡。”
“太子哥哥把他們交給兒臣，不是讓兒臣拿他們做人情，是讓兒臣用他們替大梁做事。”
“兒臣想說，月兒想要，月兒能不能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