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天已經黑透了。
她推開窗，冷風灌進來，吹得她衣襬翻卷。
她站了一會兒，忽然說：“周景辭，你比我看到遠！”
第二日，趙淑月還是去了皇陵。
昨夜的事鬧了大半夜，周景辭胳膊上裹著白布。
太后那邊派人來問安，說“太女受驚了”，可趙淑月聽得出那語氣裡的虛偽。
她沒理會。
天亮之後，她換了衣裳，一個人去了陵區。
周景辭要跟，她讓他留下養傷。
他說：“我陪你去。”
她說：“你胳膊上有傷。”他說：“我走慢點。”
她便沒再攔。
皇陵在驛館北邊，沿著神道走進去，兩旁是石像生，石人、石馬、石象、石麒麟，一路排過去，被晨光拉出長長的影子。
趙淑月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看。
這座陵是給父皇修的。她讓工部用最好的料、最好的工匠，修了兩年多。
她想著父皇百年之後，要住進這裡。她要讓父皇住得舒舒服服的，比生前在乾清宮還舒服。可父皇還活著。
她又往北走，去看母后的那部分。
父皇和母后的合葬陵，規制比太后的大，神道也更長。
趙淑月忽然想，若母后百年之後住進這裡，她會高興嗎？
母后不愛排場。她只愛安靜。
這座陵太宏偉了，宏偉到讓人覺得空曠。
母后住進來，會不會嫌太大？
周景辭站在她身後，一直沒有說話。
趙淑月說：“你看這座陵。修得多好。”
周景辭說：“好。”
趙淑月說：“可昨夜那三個人，住在破棚子裡。男人穿的是補丁摞補丁的短褐，女人手上全是凍瘡。那孩子裹的襁褓溼了一塊。他們的房子，連這座陵的一塊磚都買不起。”
周景辭沒有說話。
趙淑月轉過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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