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婚禮的喜氣還在空氣中瀰漫,李瑾那張枯瘦如柴的臉上,早已沒了當年的俊朗。
他的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眼底佈滿了瘋狂的紅血絲。
趁著周景辭走到廊下準備引燃煙花,李瑾猛地從暗處竄出。
精準地一把擒住了周景辭,將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死死抵在了周景辭的脖頸上。
刀鋒劃破了皮肉,滲出一絲血線。
“不要動!”李瑾的聲音像是指甲刮過瓷器,尖銳而扭曲。
前院的喧鬧戛然而止。
趙淑月正在席間與太上皇說著話,聽到動靜,猛地轉頭。
她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被挾持的周景辭身上。
她的瞳孔驟縮,握著酒杯的手指瞬間泛白。
阿來和阿古拉更是豁然起身,阿來甚至已經反手握住了藏在喜服下的匕首。
“都別過來!”李瑾挾持著周景辭,一步步退到院中的排炮旁,看著走出來的趙淑月。
他看著這位高高在上的女帝,發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陛下,他是你唯一的王夫,也是太女的父親。我相信,你一定捨不得他死吧!”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賓客們大氣都不敢喘。
趙淑月看著抵在周景辭脖子上的刀,心像被死死攥住。
周景辭被制住,動彈不得,但他沒有掙扎,也沒有露出半點怯意。
他反手按住李瑾的手腕,試圖穩住自己的呼吸,對趙淑月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妥協。
趙淑月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壓下,眼底只剩下冰雪般的冷靜。
她看著李瑾,聲音冷冽得不帶一絲溫度:“李瑾,你是海東國王子,也曾受過大梁的禮遇。如今你窮途末路,挾持大梁皇夫,犯下這等滔天大罪,你以為你還能活著走出這座侯府嗎?”
“我本就活不長了!我什麼都沒有了!”
李瑾的刀又往周景辭的脖子上逼近了一分,聲嘶力竭地吼道,“趙淑月!是你逼我的!你滅了我的海盜,斷了我的商路,讓我像條狗一樣活著!今日你若不讓阿來和這滿堂的人自廢武功,乖乖跪在我面前,我便讓他給我陪葬!我要你親眼看著你丈夫的血濺在你面前!”
周景辭被李瑾死死箍在身前,那把短刀就抵在他頸側,刀鋒已經割破了皮肉,血珠順著脖頸往下淌,洇溼了衣領。
他沒有掙扎。
他甚至沒有看趙淑月。
他只是低著頭,看著那截閃光的刀身。
他在想一件事。
人的命運真奇怪。他在現代的時候,一個人住在學校分的教師公寓裡,深夜批論文,心梗突發,倒在書桌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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