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讀過。”
“《詩經》呢？”
“亦有所涉獵。”
一連問了七八本，雲聽瀾都說讀過，周圍的人眼中露出訝色，禮部侍郎夫人轉頭對身旁幾位夫人笑道：“雲夫人這嫡長女倒是個讀書的種子，看不出來，在山野之中竟也能讀得這般紮實。”
這話明著誇獎，實則是在提醒大家：這女孩不老實，生長在山野哪裡能有那麼多書讀？
如果沒有系統，雲聽瀾確實不可能識字，最多自己打點獵物，還像傻子一樣不懂保護自己，把銀錢都交給柳鐵生一家也說不定。
但誰讓她有個系統姐姐，教導她保護自己的一切利益，還讓她裝成小廝模樣去書店買書，把書店的書都掃描進系統知識庫，她也得以學習開智。
雲聽瀾像是聽不懂她的諷刺，默不作聲繼續吃飯。
一道不懷好意的年輕女聲傳入耳中：“不知雲大小姐可有學過《女誡》，《列女傳》《女論語》《內訓》《女範捷錄》等女子必學的書籍？”
雲聽瀾抬頭，見到說話的是一名武將之女，她父親是雲大力麾下的副將，姓周名虎，這姑娘叫周蓉蓉，和雲思琳交好。
雲聽瀾想笑，努力抿著嘴忍下。
想當初著幾本書可是被系統批判的不像樣，說那些書都是男人寫出來用來束縛女子的枷鎖，什麼“卑弱”“柔順”“從一而終”，全是封建糟粕。
系統用了三天時間將那幾本書掰開揉碎了給她講解，從‘夫者天也’講到‘三從四德’，還給她列了長長一串被這些書害慘的女子案例。
雲聽瀾當時被逗得直樂，系統姐姐生氣的時候，識海里會下起細細碎碎的透明雨點，反而讓她腦子十分清明。
此刻面對周蓉蓉的挑釁，她放下筷子，抬眸看去，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不曾讀過。”
雲聽瀾答得乾脆，倒是讓周蓉蓉一愣，準備好的譏誚話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她本指望雲聽瀾說讀過，便可追問她“既讀過為何不行止端莊”之類的話，又或者她說沒讀過，便能笑她“連女子本分都不知”。
可雲聽瀾這副坦坦蕩蕩的模樣，反倒讓她無處下嘴。
“《女誡》是班昭所著，《列女傳》乃劉向編撰——”雲聽瀾放下筷子，不緊不慢地續道，“我師父說，那些書是寫給規矩人看的。我不是規矩人，讀了也是白讀。”
她這話一齣，席間靜了一瞬。
武將家眷中有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是另一個副將的女兒祝芙兒。
她本就與周蓉蓉不對付，加之對雲聽瀾頗有好感，此時開口：“我也沒讀過，不知周姐姐可能為我們講講？”
周圍的的小姐們有不少用帕子掩住嘴，眼珠亂轉的。
很顯然她們也沒讀過，眼睛都不敢與周圍人對視，怕被人點名問有沒有讀。
祝夫人用帕子掩住嘴，責備的看了女兒一眼，讓她不要亂說話。
周蓉蓉臉漲得通紅，她自己也沒讀過，要她怎麼講？
哼了一聲：“我在和雲大小姐說話，要你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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